图&文:辛 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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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八寸搪瓷大碗,我的痛快生活
文 | 辛 克
这三只八寸碗花了八块钱,是从庙会的杂货摊买回来的。
学校所在村子每年农历二月都有庙会,不一定每年都唱大戏,但凡搭台子唱戏,会期一定是三天,秦腔戏要吼个三天四晚上!农村的庙会要比县城街道热闹的多,走亲戚,看大戏,还能买到各种称心如意,价廉物美的生活用品,我的三只八寸碗就是在地摊上买来的!
这三只碗开口八寸,米黄色的搪瓷碗——仔细端详,碗身的釉子喷涂的不够均匀,碗托焊接的不甚紧密,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用焊枪点了几下,这种成色的产品大概算是不合格类,但于我来说,合格与否不重要,我喜欢的是敞开的八寸规格——盛满一碗的煎烫可以在最短时间内降下温度,可以随心所欲的把一碗干面搅拌的滋味均匀,更重要的,八寸大碗完全能够胜任我的食量——一般人不可比拟的大饭量!
我的饭量一直很好,学生时期体重130斤,午饭可以吃完1斤米饭;三年前体重达到巅峰时期的200来斤,晚饭一大一小两碗扯面,老感觉胃里还有剩余空间;最近一年,体重下降至150多斤,午饭不但能解决一斤米饭,还得两碗汤汤水水垫底,最大的不同就是晚饭已经从一日三餐中剔除——改为一日二餐!
我的饭量大,所用的餐具自然要超出别人许多,十几年前参加工作之初,我从商店买了一套当时最新潮的不锈钢餐具——桶状带柄的饭盒,上面扣了一顶浅口小碗,这与同事手里端着的粗瓷大老碗有着质的区别。每天圪蹴在灶房门前的台阶上吃饭,我的餐具成为了用餐时间的“焦点”老李瞅着我,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你看人家小伙,人不但攒劲,就连手里的碗都是洋气碗,你说咱这号人不退休还能干啥,赶不上时代了!”
“老李,你把人白活了,你看你那碗豁豁口口的,我屋里给狗喂食的碗都比你的强,你谨细了一辈子,连个洋气碗都没用过,哎,人白活了么!”老张蹲在另一边,嘴里哧溜着面条,不急不慢的回了老辛两句。
“我能赶得上你?你在家里有小莲,宝鸡还有个小梅,谁能赶得上你那滋润的日子?”老李又翻出了老张传说中的花边旧闻。
……
这一套不锈钢餐具陪伴了我十年之久,光亮如新的表面开始有了一层水垢般的结体,用了多少种方法,终是无法让它褪去时光留下的印迹。因为餐具的独特,每位灶夫都能容易的记得我这个人,更能记住我的食量。每顿饭都能端上第一碗,这倒不是第一碗饭有多么好吃,灶夫习惯第一碗饭盛在我的餐具——我笑称为“饭桶”样的餐具!灶夫说配有手柄的“饭桶”盛饭容易,不会烫着她的手。这是实话,因为餐具深度超过一般碗,灶夫盛饭时便会一股脑装满,本就饭量超出别人很多,可又不舍得浪费灶夫精心炒作的餐食,索性全部吃完,如此一来,我的饭量日益见长,“大胃王”的名号实实在在的扣在了我的头上!
换了第二个单位,新同事,新面孔,即使自以为是经历十余年洗礼的老同志,可进入一个新单位,言行举止还是要收敛许多。第一次在饭厅用餐,忙活了半天时间已是饥肠辘辘,我端着这只“饭桶”与众多陌生同事围坐一起,闷声不响地咥起面前的一碗干拌面,饥饿感让我不再矜持,同事们端着比我的“饭桶”口径小很多的精致瓷碗,轻吞慢咽的享用午饭时刻的闲适,而我,倒像是饿了几天刚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几句话的功夫就将一碗干面吃得干干净净。转身回来,一大碗油晃晃的臊子面又摆在眼前,陌生的同事们开始把焦点转向了我。“这个新来的,端的碗老大不说,饭量咋也这么大呢?”这是几天后已经熟稔的同事告诉我的,这大概是我留给同事们的第一印象吧!
三只八寸搪瓷碗是在进入这个单位不足一月时“上岗”的,“服役”了十来年的不锈钢套装终究抵不过岁月的磨蚀——手柄在打饭时突然断裂,关于不锈钢产品的所有弊端显露无疑——碗壁太薄,滚烫的餐食让双手无法触碰!搪瓷大碗在最合适的时机进入了我的生活,同事们大惊小呼,这三只搪瓷大碗再一次成为四十多人就餐的食堂的一道景致,只是我的饭量有增无减,逢着早餐豆花泡馍,我竟可以连续吃完两碗,再加一碗豆浆。饭量大也是一种正能量,女同事有胃口不好的,逢着吃饭,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狼吞虎咽的狠劲,不想吃饭的也有了食欲,这倒是我的唯一优点了!
母亲在家里备着四个大老碗,却是有着青花瓷般优雅外表。这是我们父子四人的餐具,兄长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去,可只要迈进家门,母亲便会早早准备好大碗,平时饭量不济的兄长只要端着盛有母亲亲手做的削筋面的大老碗,一准要吃两碗,直到吃得手扶门框,嘴里还在念叨着回味无穷的面香!
能吃多少饭,自己心里最有数!我不怎么喜欢围着吃席,逢着熟人倒好,要是陌生人,或是领导,那才让自己难受,一来不会喝酒,不会说酒场上的客套话,坐在这么一个场合,倒显得自己有些不合群,不光自己难为情,别人也以为对他自个儿有意见。二来明明是饿了,却非得因为种种礼数而不能让咕咕直叫的肠胃得到补给,甚至酒尽席散,肚子依然空着。于是,这样的围席能不参加就不参加,能不去就不去,时间久了,别人也不再邀约,自己倒是图个畅快。可要是和熟人坐在一起,谁都知道我好吃,而且从不挑食,生冷不忌,荤素不拣,这样的席客最好招待。
七、八年前与一伙好友相约同赴岐山周公庙游玩,从上山到下山,整整持续三个多小时,到达民俗村时已经饿得前心和后心贴在一起!当年每位二十五元的农家风情宴的菜品够丰富,吃到最后,每个人都已经打起饱嗝,可“一口香”臊子面上桌的时候,我又是一口气咥了四十多碗,直到服务员都为我担心,她大概没见过如此大饭量的食客吧!
去年九月十日,第N个教师节当天,我与几位好友驾车,跋山涉水前往咸阳的旬邑县参加马拉松比赛,这是比较特殊的一场比赛,之所以特殊,是因为鸣枪时间定在下午2点整!晃晃荡荡逛遍了本就不大的旬邑县城,中午12点选择了当地特色吃食——饸烙面!每人一大碗,可我一大碗下去,饥饿感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想着下午还要面对的半程马拉松,我又要了一大碗,这个当儿,朋友觉得自己的一大碗吃不完,又分给我一些,这样下来,我愣是吃了两个半大碗!好家伙,这饭量让老板眼睛亮了,开业这么久,这一次见到这么能吃的食客,少见!饭是吃饱了,下午的比赛让我着实痛苦了一把,前十公里几乎是半走半跑完成,整个胃部不停摇晃,就像胸前挂了半桶水,这感觉终生忘不了!
吃货也罢,大胃王也罢,我就是好吃,也能吃,端着自己的八寸大碗,吃着五谷菜蔬,由着自己的性子,或快或慢,不用顾忌太多。民以食为天,自己不就是“民”的一分子吗?能吃能跑,这才叫痛快的生活!
【作者简介】
辛 克 | 80后老青年,有梦想,从未实现;有理想,现实骨感;有遐想,缺乏勇敢。有信仰,爱跑步,爱生活,爱思考,爱旅行的男子。乐于平淡,崇尚简单。走了一些地方,邂逅了不一样的风光,遇见过自认为最美的风景,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群,喜欢用寥寥文字与自己对话,喜欢用镜头捕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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