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捡漏』您生活的笔记本
不知道从几时开始,油菜花也和牡丹、樱花、郁金香一样,成为人们踏青观赏的“花”了。远到青海、汉中,近到贾村塬上、灵山脚下,油菜花的照片近来在朋友圈频现。这不禁让我想起小时候的油菜来。
那时候,村里每家每户都有四五分的碾场,其他地种麦子时,场里就种油菜,由于油菜比麦子收得早,所以油菜一般都种在场里,收了油菜,光好了场,才好碾麦晒麦。其他地麦子收了种玉米,而场一年只种一料油菜。油菜种成一行一行,行距宽约二十多公分,株距挨个排着,油菜发芽很快,于是方言里人们形容谁爱说话就会说,“你看你像油菜籽一样还爱发芽(发言)得很”。油菜出苗后要拣几遍苗,第一次的小苗拣掉就扔了,而到了九十月拣的如菠菜大小的苗,家里人会抱回去煮熟了再晾晒干,作为冬季就糁子的干菜,而这次间苗之后也就定苗了。油菜容易成活的另一个体现是油菜可以补苗,哪一段苗不齐,可以用拣的苗补一下。冬天时,油菜基本不怎么长,叶子也看起来干巴巴的,等到第二年春天,特别是一场春雨过后,天气回暖,油菜长得特别快。这时油菜也很嫩,油菜长出来的苔苔剥掉皮吃起来很脆爽,那时候我们在地里玩或上学的路上总会趁没人折上一个一饱口福。
等五一前后,油菜就开花了,黄灿灿的油菜花一大片一大片的,这时村子周围就会陆续有一些放蜂的人,而孩子们也都拿个玻璃瓶,戴上用纸折的蜂夹子,在油菜地里夹蜜蜂,大一点的孩子可以不戴夹子,用手捏住蜜蜂的翅膀。当然,也有小朋友因为不小心被蜂蛰得眼皮肿胖肿胖的。那时候油菜花随处可见,人们也没有赏花的意识,一年一年,见怪不怪。转眼就到了割油菜的时候了,割油菜也有讲究,油菜必须在不是特别熟黄的时候割,否则油菜籽容易脱落,人们先是用镰刀割炕大一块油菜,扔在周围其他油菜上面,再是把那一小块地方整平、光好,铺上塑料布,再把割好的油菜摞在上面,当然其他油菜割下来也要摞在一起的。油菜割时离地有五十多公分的杆杆,割完油菜,又得一个一个拔杆杆,有的杆杆特别牢,即使孩子们使出吃奶的劲有时也拔不出来。拔出来的杆杆需要放在地头的渠边晒干,闲时再拉回家当柴火烧。杆杆之所以要拔出来,是因为拔下来的杆杆把根都带出来了,不然根留在场里,平整场时不好平整,光的场也不光且容易裂缝。拔完杆杆还要把场里的落叶、掉了的油菜枝全部拾干净,才好光场。等场光好了,割下来的油菜也就窝得可以了,人们就会选在一个好天气里把油菜摊开,用梿枷打油菜,打一遍,反过来晒晒再打一遍,然后用杈挑掉枝枝,用糙筛筛掉壳壳(凤翔人叫确确),剩下的就是油菜籽了,人们一般都用细长的口袋装油菜籽。
由于三伏天油菜籽的出油率最高,所以人们常常选择在这个时候榨油。榨油一般要费一天的功夫,榨完油的油渣有的人家在公路上碾碎了就当肥料撒在地里了,有的也拿油渣给孩子换一些苹果或日常用品。刚榨回来的油比较浑浊,需要沉淀一两天,再倒进装油的坛子里,一年时间里就一天天舀着用。刚榨好油的那几天里,家里人一般都会给孩子炸一次油饼改善一下伙食,而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油是很贵重的,都要省吃俭用。人们也常用“春雨贵如油”来形容春雨很难得,也可以看出油是贵重品的象征。斗转星移,在物质极其富余的当下,超市里有的是琳琅满目的成品食用油,而家乡的油菜也种的越来越少,油菜花也自然而然成为一种稀缺,吸引着人们不远千里去追逐。而今,尽管油是不缺了,但不知为何,却再也尝不到小时候的油香味了。
【作者简介】
张亚强,凤翔县彪角镇下郭店村人,现在县政协办公室从事文字综合工作。
爱好文学,偶以文字怡情养性,愉悦心情。
文字编辑:李 强
责任编辑:辛 克
本期组稿:张忑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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