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留学生活 2010-12-10 11:25:00 阅读590 评论16 字号:大中小 订阅
鸽子们
到圣彼得堡时,正是天寒地冻的一月,除了人之外,周围最多的生灵就是鸟类了,有鸽子,小麻雀,还有乌鸦,不管天气多么寒冷,它们总是在天空中飞翔,在树叉间歌唱,在我们的楼前楼后飞来飞去。
记不清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每天给它们喂食了。每晚睡前,我用酸奶盒量半盒小米,用水泡上,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我把小米铺洒在木板上,过不了一会儿,小麻雀们就呼啦啦地飞来了,它们欢快地吃着,唧唧喳喳,却并不贪食,吃饱了就飞走,哪怕还剩下不少;过一会儿,另一拨麻雀呼朋唤友地来了,大概这样两三拨,它们的早餐就结束了。春天渐渐来了,天亮得越来越早,我的阳台面朝东方,早早它就被阳光洒满了。常常是我还没醒,小麻雀们就来到了我的阳台上,啾啾地叫起来了,好象在说,我们的小米呢?我们的早餐呢?秋天,阴雨涟涟,有时半个多月不见天日,小鸟会冒着冷雨前来;冬天的早晨,又黑又冷,似乎空气都结了冰,他们也不迨惰,摸着黑便在外面啾啾起来了,它们对我的依赖常常鞭策着我,我便赶紧起来,把小米洒出去。日日如此,心里踏实而满足,就象小娜说的,小鸟高兴,大家都高兴。
我的阳台,简单甚至简陋,普通的水泥地,扶拦是由一道砌进墙体的角铁和几道木条组成,一共四道,连同地面,正好五条平行线。光顾我阳台的小麻雀们,上上下下,蹦蹦跳眺,唧唧喳喳,就象五线谱上的小音符,谱写着每日欢快的晨曲,这样的画面虽说没能拍下来,却深深地印在我心里了。
自从我的香肠放在阳台上被乌鸦叼走后,我才知道,乌鸦对小米、面包并无兴趣,它是要吃荤腥的。我开始有意识地收集自己和别人扔掉的一些边角料,把它们投放在我阳台的木板上。比如啃得不太干净的骨头,鱼头鱼骨什么的,有一回在拉圾桶里拣到了一个还挂着不少肉的鸡架,还有一整只煎鸡蛋!大喜过望!!乌鸦那天有大餐吃了。有一次小一她们打算炖鸡,所有鸡皮,鸡头,翅尖,内脏他们都不要,这些东西对人是拉圾,而对乌鸦来说,却是美味。我要了过来,把它们切成小块,第二天早上,用一张报纸托着,放到了阳台上,我甚至准备了相机,想拍下乌鸦怎么发现,怎么喜悦,怎么叼取它的过程。结果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没有动静,而当我转身去做点什么时,回头再看,木板上已是空空如野了。不会吧?这么神速!开门冲到阳台往下一看,一只乌鸦正在楼底下叼食报纸上的东西,可能因为鸡皮粘住了报纸,它叼食时,整张报纸被带到了楼下,我只好从楼上远远地拍了一张照片,一张角度奇特的照片。
圆滚滚的小麻雀
乌鸦先生
我简陋的阳台
从七楼拍下的照片.
我的另一类朋友,是我们宿舍楼下的流浪猫,它们有四五只之多,三只狸花猫,一只大灰猫,还有一只黑白小猫。它们居住条件尚可,在暖和的地下室,宿舍楼的墙根处有个通风口通到里面,小猫可以自由出入。我寻着洞口向里张望过,里面常年亮着灯,算是温暖宜人。几只猫中,大多数挺壮实的,我猜想它们是能吃饱的,一方面它们可随意出外打食,另外也会有好心人不时喂喂它们。有一次看到宿舍里的一个水管工,从地下室出来,一只小猫围着他转着,他喃喃地对它说着什么,水管工高高壮壮的,头扎着块白毛巾,温和而慈祥。这让我确信,这些小猫是有人照看的。在这群小猫当中,有一只黑白小猫总是瘦瘦地,楚楚可怜,在这么冷的地方,还是胖点好,胖点好呀。自此,我又多了一份掂念,有点好吃的,就送到楼下去,比如鱼头鱼肚肠了,剩的鱼罐头拌米饭了,几次之后,那只黑白小猫都认识我了,每次我把吃食放在它们的洞口,“咪咪,咪咪!”地唤着,过一会儿,一个黑白小脑袋就会探出洞来,别的猫必是确认我离开了,才会出来,而小黑白不怕我,它钻出洞口,不是先吃东西,而是围着我转,用自己柔软的身子,蹭着我的裤角,象是在感谢,我因此也深得鼓励,更加留意地为它们收集好吃的了。有一天,在公共厨房的拉圾桶旁我拣到了一个“大元宝”——整整一盒没动过的鸡翅中,拿起闻闻,稍稍有点不新鲜,可能是哪个同学从超市买回,放在冰箱冷藏室里忘了,想起来时已不很新鲜,就不要了。这样,我喜洋洋地把它们都煮了,放了点盐,分三天给小猫们送过去。
一般我是晚饭后下楼给小猫送饭,这也会有插曲:一天晚饭后,我带着些吃食送下楼去,因为快去快回,匆忙间出入宿舍的磁卡忘带了,请看门老太太帮忙开一下电子关卡,她一脸的官司,翻着眼睛说不行,我举着猫食,说劳驾,是为了猫。为猫也不行!记得有一次是位老大爷看门,本来也不行,可我一说为了猫,他立即放行。眼前这老太太,铁面无私,害得我只好上楼拿一趟磁卡,原本平和的心被搅得烦乱了。
今年一月,连着下了许多天的雪,那天我专门淌着没膝深的雪,来到了猫儿们的家门前,凑在洞口叫了一会儿,没有回应,想不出这么深的雪,猫儿们怎么外出打食呢,周围也未看见猫的足印。之后的一天,我最后一次去为小黑白喂食,几声呼唤后,终于它的小脑袋探出了洞口,我高兴极了。小黑白照旧先不吃,围着我转,蹭着我的裤腿,无限依恋的样子。我蹲下身,抚撸着它的小脑袋,跟它说我要走了,让它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想它的,不管多么遥远,思念会飞回去看它。
曾经有个女孩儿对我说,她不喜欢猫,她觉得它们在装可怜,骗取同情。而在我看来,小猫的的确确是弱小的,在这个人类大肆占据的星球上,它们能获得的生存空间十分有限;再说即便是“骗取”,不过是一点食物,一点温存,它们并不贪婪,而这一点点,是我能给的,所以情愿被它们“骗取”。
我知道,我的爱心是有限的,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没有花费太多的金钱,不过每日做一点,能惠及到的弱小也是有限的,倒是这样做,最大的受益者是我自己,日行一善,哪怕是小善,心会保持着温暖柔软,内心祥和而安宁,我受益匪浅。
特蕾莎修女曾经说过,我们常常无法做伟大的事,但我们可以用伟大的爱去做些小事。一句普通的话,所蕴含的能量是无穷的。至少在我,每每想到它,就会心平气和地去做小事,哪怕一点点。
狸花猫在自己的家门口
大灰猫
瘦瘦的小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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