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残破的挂剑故事】
“延陵季子将西聘晋,带宝剑以过徐君。徐君观剑不言而色欲之,延陵季子为有上国之使,未献也,然其心许之矣。致使于晋,顾反,则徐君死于楚,于是脱剑致之嗣君。从者止之曰:‘此吴之宝也,非所以赠也。’延陵季子曰:‘吾非赠之也。先日吾来,徐君观吾剑不言而其色欲之,吾为有上国之使,未献也,然吾心许之矣。今死而不进,是欺心也。爱剑伤心,廉者不为也。’遂脱剑致之嗣君,嗣君曰:‘先君无命,孤不敢受剑。’于是季子又以剑带徐君墓树而去。徐人嘉而歌之曰:‘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脱千金之剑兮带丘墓。’”(刘向《新序》)
这个故事流传很广,但是细细读来,却让人有个疑问——“心许之”是心中答应,是默许,默默地不吭声地答应,无从考证,可挂剑于树却有广而告之的嫌疑。
季子使晋的背景是吴王僚九年,楚平王死了。这年春天,吴王僚趁楚国办丧事,想派两个弟弟公子盖余、属庸率领军队,包围楚国的谮城,派季札到晋国,以观察各诸侯国。季子西聘为的是吴晋修好以代付楚国,而徐国虽是小国,但地理位置特殊,处晋楚之间,用现在的话说,徐国也是吴国统一战线中的一部分,对于吴国来说,先与晋修好,再联合徐国,则是先主后次的安排。所以,假如这把宝剑是份大礼的话,虽徐君欲之,但季子先拿给晋了,晋未要而转而再给徐君。徐嗣君会怎么想?估计会想到父君临终想要没要到,现在父君成了先君了,剑成了二手剑了,再给自己,如何能接受?“先君无命,孤不敢受剑。”这话很巧妙,既否定了他爸想要也表明了自己不想要。且受剑意味着战略站队,是要出兵的。难怪嗣君不受,只是百姓不管,百姓只看表象,“嘉而歌之”。
的确,季子挂剑的行为更像一种标榜,一种“我干了,你随意”的标榜和胁迫,无论是为国联徐,还是为己明信,那种“心许之矣”都显得动机不纯,怎么看都有些像做秀。
当然,如果真是像季子讲的“心许之矣”,西聘晋后,其剑该如何处置才显得不那么做秀呢?
冷月宝刀提供了一个范例。
冷月宝刀是金庸《飞狐外传》中的神兵利器,金面佛苗人凤得到后心中认为这把刀只配胡一刀使用,而胡已亡,于是将它悄悄地埋在胡氏夫妇坟前,以悼念这位亡友。其埋刀的过程仅苗夫人知道,所以没有赞歌。
庄子讲“行贤去自贤之心”,看来做事真是要低调,要低到尘埃,才见花开。
也许,剑和刀本身已决定了它们的呈现方式。剑本就有装饰之意,而刀则多和藏相连。
也许这些“广而告之”“做秀”“标榜”之说,只是我等后人狭隘的猜测和胡乱的评判。季子只是依据内心的需要来做,未必就是要博名。季子处浑浊之世,又不愿“以身察察,受物之汶汶”,只能循自己的本心而为,于心无愧即可,本不需要考虑旁人作何想。难道一定要与世推移和尘同光才是唯一之选择吗?如果只有这一种选择,那一定不是季子有问题,而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季子真该庆幸那时没有网络,没有微信,没有朋友圈。
因为,手敲键盘,会出现很多键盘侠。
而,手执铁锤,所见也无非是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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