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在夏季极少飞到我家乡的。
第一次听蝉的“演唱会”是在北戴河。乍下车,一树的蝉唱扑面而来,直接就把我给撞晕了。夕阳下,那不知名的浓荫高树披着斜晖,仿佛长了千百张嘴一迭气地喊着“知啊知啊知啊”旁若无人,叫破天了!
蝉是树,树是蝉,树是一只巨蝉。
家乡的仲夏,偶尔也会有蝉鸣
,单单的一只鸣于高高的树巅。叫声也不同,不是“知啊知啊”的唱,是那种“嗡儿嗡儿”很有金属质地的脆音,类似旧时理发匠手里“铁唤头”那种穿云裂石的响音,在高树之巅唱得辽远、空灵,声音牵着山外的白云。真应得朱子那句诗:“高蝉多远韵,茂树有余音”
这蝉唱是家乡夏的时节最特别的歌:比蛙鼓清纯,比鸟鸣灵秀,比雄鸡唱得悠长,比燕子呢喃得豪情。
这蝉唱是不总有的,多是仲夏,学生放暑假时。正于暑热家中闲眠,或于树荫下扎蝈蝈笼,忽然一连声的蝉唱响于静谧的远方,登时把黄瓜架上蝈蝈的琴声敲落。我们忙跑到叫声处,往往是村中最高的那颗大杨树,蝉,这只流浪的歌者便把那五十弦的锦瑟急急弹起,一句三迭,旷达飘逸,诉着如水华年、往事悠悠。
小的时候,蝉总是唱于高树浓荫中,声震屋瓦,且唱完就走,总不见其面目,大人们描述也多不得要领,因此,小伙伴们每每把它想象成翠鸟那样的肋有透明双翅、眼大如铃、嘴如尖针的巨虫。厚厚的树皮都叮得进,别说孩子这嫩手了,所以伙伴都很怕它,怕它飞下来叮到谁的头上,脑袋都得叮漏啦!每当于树下听得入神,突然蝉唱停了,不知谁喊一声“飞下来了!”伙伴马上抱头鼠窜,胆小的哭出来,甚或湿了裤子!记得第一次见到蝉是在上初中时,课间,一只蝉落在一棵小椿树上鸣叫,几个同学们围在一旁看,但谁也不敢捉,怕咬手。我当时可能昏了头了,突然神勇地跃起,一下子抄在手中。然后,慢慢的张开下手指,蝉静静的卧在我手心,身体黑黑的,像一只特大号的苍蝇,印象最深的就是那透明的双翼,要长出身体三分之一。蝉静静的,一点也不慌张,好像不怕我,忽然“嗒”发一声脆响,唬得我急急的张开手,蝉飞走了。同学们吓得忙忙翻开我手掌,看是否被叮个窟窿。
记忆中,家乡的蝉唱多在雨后。大雨方歇,暑热袭来,蝉便在大树的端头高叫起来,叫得声嘶力竭,叫得雨散云飞,刚刚雨中一地清凉,早吓得天外去了。
法国著名科学家法布尔在《昆虫记》这样写:“四年黑暗的苦工,一月日光中的享乐,这就是蝉的生活、、、、、、”小时候,第一次读到这里,直为蝉的一生感伤。四年的辛苦,一月的欢愉,所以蝉才会尽情的吟唱,为美丽的仲夏,尽一世的情怀,唱一曲欢哥——悲情的绝唱!
唱给浓情的夏,唱给悲凉的西风!
作者简介:马金海,辽宁省新民市地震局工作。辽宁省诗词协会会员,中国诗赋协会会员,新民市诗词协会副会长。自幼在姥爷熏陶下学习古典诗词,诗词多次在省市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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