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坚持
文/马辉
我是小镇的一名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从初一到初三,三年一个循环。我已经送走了八个毕业班,和八个对口班,上千名学生像蒲公英一样分布全国各地。
小南是我班的一名女生。记得初一报到那天,她穿着一条黑白相间的体型裤,上身穿一件黑T恤,外罩一件牛仔服,扎着马尾辫,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有时也把牛仔服斜系在腰间,充满了朝气,虽是女孩,却给人酷酷的感觉。五官长得也精致,特别是那双眼睛,亮亮的,充满了灵气,笑起来真的像月芽,弯弯的,很甜,很媚。下巴侧面有一条不太明显的伤疤。
刚到一个班级,学生们互不熟识。要军训了,我问谁愿意当体委,男孩们很腼腆,有的看天,有的看地,就是不看我。而小南把手举得高高的,声音洪亮地说:"老师,我乐意!"也许第一眼我就喜欢这个女孩儿,我也很爽快地答应了,虽然我更喜欢男孩儿当体委。小南领着同学们站军姿、走正步、做广播操,有模有样的,很带劲儿。七天的军训结束了,在汇报演出时,我班得了第一名。
军训结束后,开始了紧张忙碌的学习。小南很努力,期中考试取得了班级前十名的好成绩。在竞选班长中,小南脱颖而出,几乎以班级全票通过。她每天领同学们上早自习,安排学生值日,课前组织纪律,把班级管理的井井有条。班级也稳步前进,在各项比赛中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我们度过了愉快而美好的初一初二的生活。
初三是关键的一年,同学们都努力的拼搏着。但我发现,小南变了。暑假回来,她穿了一件很时髦的长裙,还化了妆,每天懒洋洋的,上课也总是迟到,不再组织课前纪律。有一天,我发现,她和一个男生在学校的操场边的柳树下说话,动作和笑容都很亲昵。凭借教师的多年经验,我感觉她一定发生什么事。果然,学生们告诉我小南有男朋友了,是高中的某某同学。我的心,似乎被钢针狠狠的扎了一下。
我找她来办公室,她目光躲闪,不敢直视我。我问她假期发生了什么?她犹豫了一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我知道小南的父母离异,并且都在北京打工,她7、8岁时,便跟着奶奶生活,奶奶对她很疼爱,每次开家长会时,都早早地来班级,向我寻问小南的情况。我沒见过她的父母。
有一天放学后,我去家访。小镇很小,我按着入学时,学生们留的地址,很容易地找到了她的家。小南还没回家,家里除了奶奶外,还有一个三、四的女孩。原来小南的父亲又结婚了,又生了一个女儿,这个暑假又抱回家,让奶奶抚养。而小南从心理不接受这个妹妹,觉得再次被抛弃。而她的母亲也再嫁,并生了一个小男孩儿。我不知道小南小小的胸堂如何承受这份浓重的孤独。http://www.360doc.com/userhome/39559238
在以后的日子里,小南一直萎靡不振,上课有时睡觉,甚至出现了旷课现象,成绩也一落千丈。
有一天,小南没来上学,我打电话给她奶奶,奶奶也不知道去向,急得直哭。一个星期过去了,小南仍没有来上学。她的父母也从北京回到了小镇,四处寻找,终于在网吧找到了她。小南执意不再回学校。她的母亲没有办法,就把她接到北京,在一所私立学校上学。
两个月过去了,我时时想念她,不知她学习怎样?
突然有一天,我接到小南的电话,她哭了,说想家,想同学们。我安慰她说:既然选择了北京,就安心学习吧,老师和同学们都期待着你的好成绩。
又过了几天,她的妈妈打电话说:小南不辞而别,回东北了。我的心一紧,很为小南担心。
小南经过了一番折腾后,又回到我班。刚开始时,她很努力,信誓旦旦地要考班级前十名,可是经过几次小考,小南的成绩很差,几乎是班级倒数。她的目光暗淡,脸上不再有笑容。嘴唇涂得红红的,眼圈画的黑黑的。也不再和我亲近,总请假,说肚子疼。我在医院碰到过一次,奶奶领着她看病,可医生说她是心理作用。
还有一个学期就要中考了,小南依然病殃殃的,一点精神也沒有。我多次找她谈话,还给她买热奶茶喝,她每次都很愧疚的样子,向我保证要好好学习。看着她一点点沉沦下去,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我努力地想抓住她的手,却怎么也抓不到。
像小南这样的学生,在我们小镇有很多很多,他们从意气风发的学霸,演变成心灰意冷的学渣,甚至辍学,游荡于街头。小小年纪,故作成熟的样子,实在令人揪心。
我不想过多地评论家长,你们有权力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你们在幸福放纵的时候,想一想自己的孩子,想一想自己的责任。孩子成长的步伐很快,你全力以赴的奔跑,都不一定追赶得上。既然给予了她生命,就应该让她美丽绽放。
亲爱的小南,我想对你说:你无法选择父母,你只能改变你的心态。你没有资格自暴自弃,你有白发苍苍的奶奶,还有老师和同学们。坚持住,亲爱的孩子,幸福不在路上,就一定在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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