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初二,几个同学商量着要去县城看火车。高庙的范文、夭陈的阵福祥,还有我,约好了节假去明光。
是个秋日的上午,没有太阳。正在家帮老头子递砖修厕所,范和陈骑着自行车来了。我跟老头子说要跟同学一道去明光看火车,五姐听了很生气,我走了递砖的任务就是她了。老头子伸手在破旧的上衣口袋里掏了好久,递给我一块钱,是个女司机开拖拉机的图案,红色的一元。我私下问范文钱够不够,他说你最好叫你家老头子多给你点。我就跟老头子说能不能多给点(我一般不要钱的,过年也不要压岁钱),老头子回答的很干脆,要去就快去,不去就把钱拿回来继续递砖。陈使了个眼色,说够了,我们就出发了。
应该是88年吧,那年我刚学会骑车,人矮脚踏踏不到底,一只脚使劲踩下去,另一只脚悬在那里等这边的脚踏翻上来,骑的很慢,总是叫他俩骑慢点等我,严重耽搁了行程。边骑边聊,范文带了7块还是八块,陈的粮草最充裕,有十块。上了谭集的一个高坡下车小憩,我们把钱交给陈一人保管,这趟看火车之行的吃喝就由他负责了。
刚过古沛,天变的阴沉了,陈说骑快些,下雨前要赶到桥头,他有个姐姐家在那里。已经过了中午,没吃午饭,又饿又累的,我没什么力气了,骑不动。范文就让我把脚搭在他自行车后架上,与陈福祥轮流带我。现在想起来,那时的同学友情好纯,是如今的学生无法理解的。http://www.360doc.com/userhome/39565164
到了陈姐姐家,头发淋湿了少许,陈姐姐问我们吃饭了没有,陈说还没。陈姐姐开始张罗给我们做早晚饭,陈姐夫问我们去明光干什么,我说看火车。陈姐夫笑了笑,说明光的火车有什么好看的,听的我一楞,难道此行的目的错了吗?
晚餐很丰富,现在回想起来心头还热热的,感觉特好吃。吃饭时外面的秋雨渐渐淅沥,停雨了,于是我们仨商量明天还是继续我们的看火车之行。
从桥头到明光,很快。第一次进县城,左顾右盼中不知不觉就到了火车站,上了火车站门前的台阶,把车停好,我们仨就扒在车站的铁栅门前,目光穿过候车室,通过进站的那道门,眼睛盯着门外的那段铁轨,一眨不眨的等火车经过。
好像等了很久,“呜呜”的汽笛才响,知道火车快来了,好紧张。“哐哐哐”,透过候车室的大门,那个灰色的庞然大物喘息着、蹒跚着,一节一节从我们眼前晃过,又留下那段冰冷的铁轨。
我收回目光,才发现铁栅有锈,刚才激动的手心冒汗,松开紧握铁栅的手,手心沾上了斑斑锈迹。站在火车站台阶上,转身回望明光,破旧的平房,狭窄的街道,与我想像中的城市风景相去甚远。忽然感到很强的尿意,我说想撒尿,陈带我下了台阶向右,火车站厕所。门前一老者拦住了我,“入厕五分”。陈对老者说你让他进去,我给你。
第一次进公厕,好臭。第一次看火车,失望。
再过10年,从明光坐火车去上海。走近火车站,栅栏依旧。走进车站,坐在残缺的候车凳上,看着各类残疾的同乡在每个旅客面前挨个磕头乞讨,忽然又生出了尿意。嘱咐同伴看好行李,出站下台阶右行,火车站厕所,“入厕两角”。依然是一个老者,依然是那个厕所,依然很臭。
又10年,从深圳返家,恰好有个朋友在明光办事,电话中邀我下车一起在市内逛逛,洗个澡舒缓一下旅途的辛劳。他选的是火车站前的一家澡堂,在那里等我。到了,朋友领我从一条旧巷子进了澡堂,还算大。在二楼开了个房,我们下去一楼洗澡,很奇怪,偌大一个澡堂里只有一个人在洗。朋友简单洗了洗就上去了,他让我也不要洗太久,多点时间上去“捶背”。
本想到池子里泡个痛快的,池子里却没有水。我就问那个服务,池子里怎么不放水?他说来这的人大都是来“捶背”的,没有人泡池子,都是洗的淋浴。
上了二楼房间,朋友靠在枕头上抽烟等我,一旁有个约三十的男人在倒开水。看我上来了,就停止了倒水,忙着对我的朋友说,能叫她们进来了吗?朋友撸了撸嘴,那男子探头向门外叫了一声,进来了三四个女孩子。朋友让我先挑,我说随便吧,捶背又不要什么技术。那男的说是“捶大背”,一定要挑个喜欢的。我愕然的看看朋友,朋友神秘的笑了,那个男的看我不懂,就做了个手势,呵呵,明白了。
出了澡堂子,忽然就有了尿意。朋友说陪我回澡堂去解决,我让他等我一下,走过马路,来到火车站厕所,“入厕五角”。我递上一块,看门的老者反手给了我一小包纸巾,说,不用找了。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