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三的年纪,事业搞的一般般,年少时的意气风发早已在昏昏沉沉的日子里不知被遗忘到了哪个角落。一天,发现书柜深处的我的两本厚厚的日记,抓来翻阅。在那尘封的记忆深处,有一个人,一段回忆,深深地埋藏在箱子底。平时自己不敢碰,更不想让别人知道。到了某个心灵澄澈的时刻,一不小心翻出来,突然,那一段年少轻狂,壮志凌云,情窦初开的日子,就像是干涸多年的泉眼里突然冒出来一股清泉,滋润了我的心田。词曰:自古多情空余恨,滚滚红尘几度沦。梦里不知身是客,到乡翻似烂柯人。花谢花开,物是人分。江郎才尽尤可愤,红颜到老几多人。壮志烈士已暮年,青衫醉卧孤村;白发歌姬倚红楼,笑看雪月红粉。人面已去,桃花依旧。
——以上算是序
第一章:同窗
那是二十年前,中考结束,我考上一所中专,学的是计算机及应用专业,班上有三十九人,男女各半,因为在军训时的良好表现,我破天荒的被提拔为体育委员,尽管我的体育成绩在班里属于下下等,甚至多数时间还会拖后腿。当时的我,超没有女人缘,现在也一样,不和女生说一句话,甚至连借橡皮、借笔这样的小事也从没有女生找过我。我就像空气一样,坐在那里,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初次和她说话的原因和内容我早已忘却了,依稀记得是和学习有关。她长得并不耐看,相貌也一般,身材略胖,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三围合一、上下一样、不能细说、不敢细想。只记得,因为学习的原因,开始有了接触,但并不多,直到我们成为前后桌之后。那时,总是她先挑起话题,而我总在一旁当听众,因为不知要说什么,总怕说错话,会引起她的反感和厌恶。在我的心里,对女生总是很抵触,就仿佛她们是怪物一样,怕得要死!就这样,过了半年,在她不断地努力和感召下,我终于开始开口说话了,心锁慢慢打开了,不再抵触她了。慢慢地,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当时,有好事者想撮合我们,被我拒绝了,我的脑海中始终有个根深蒂固的念头,就是上学时不搞对象!从初中开始,身边就不断地有出双入对的同学,没有一对是成的。我始终认为这是瞎胡闹,学生吗,首要的任务还是学习,搞对象既费时又费力,最主要的是:受伤的往往都是女生。在这也奉劝大家一句:上学最好别搞对象(当然大学除外)!真要搞的话,就要对人家负责,别转个身、拍拍手就走了,因为受伤的往往都是女生!
第二章:风铃
熟识了以后,她常来我家玩,大概半个月一次,但从不一人来,总是叫着三五好友同往。在我家,我们看电视、翻漫画、打麻将、侃大山。一边缓解学习的无趣;一边又对未来产生无尽的迷惘。慢慢地,我也感觉到,她似乎对我有些意思,但不敢说出口。而我却一直生活在不搞对象的世界里,怕会伤害她,所以就装出无动于衷的样子,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又过了将近一年,也不到她从哪得到的消息,知道我要过生日了,特地送给我一件礼物,还嘱咐我在学校千万不能打开,否则就再也不理我了!我是个很听话的人,到家以后才拆开,只见一个风铃跃入我的眼前,风铃上画着一个可爱的玩偶,样子和我超像,还写着憨人憨福四个大字,顿时,我被震惊了!因为这是十几年来第一次有人送我礼物,现在回想起来,风铃的样子还是历历在目!不怕大家笑话,我收到这个礼物以后,激动地好几宿都睡不着觉,总是傻傻的、呆呆的、一动不动的看着风铃!直到有一天,外甥来家里玩,也对风铃很感兴趣,玩了一会不经意间把风铃摔到地上,磕得粉碎,我回家看到这一切时,真是欲哭无泪!外甥还小,不懂事,我没有责备他。只是抱着风铃的残骸伤心了好几天,仿佛我的心也像这风铃一样被摔碎了似的!
第三章:表白
一次课间,我因为一道数学题不会,特地向她请教,她认真的为我讲解,就在我们交谈甚欢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喜欢你!可以和我交往吗?”我俩抬头一看,原来是班里的一位男生在向她表白,这位男生说已经暗恋她很久,希望她不要拒绝,好好地考虑一下在回答。我当时心里特别紧张,我佩服这位男生的胆大,也生气自己的胆小懦弱,我表面上装出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却怕得要死,生怕她真的会答应!而她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很坚定地拒绝了。那位男生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纠缠她。我却感到如释重负,想上去和她说两句,又想起不搞对象的坚定念头,也就没再说话,但不禁心头一紧,心思早已不在学习上了!
第四章:分别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半年,慢慢地我发现,她开始疏远我了,不理睬我也不和我说话了,我很纳闷!我自问没做错什么?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怎么了!每次她看到我都无动于衷,当我是空气一样。我和她说话,她根本不闻不问!我想补救,却收效甚微。我不知道她是在怪我还是怎么了?难道连朋友都没得做?好不容易,熬到她生日,我费尽周折找到了一张生日贺卡,亲手送给她,想缓解我们之间的矛盾或是问题?我刚想祝她生日快乐,却发现她还是那样冷冰冰地,像一座冰雕一样,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地盯着我,不愿意再和我说一句话!
第五章:伤逝
终于,毕业的时间到了,学校还算不错,为我们找了很多单位,她第一批就走了,去了寻呼台,那时,班里的女生大多都是去寻呼台,走时也没有说一句话,连一眼也没有看我。而我,真是不好意思!连个要我的单位都没有,不久就回家了。几年后,在街上遇到了她,她终于肯开口和我说话了,她身边还有个中年男子,个头没她高,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但总感觉是她的男朋友,一问还真是。唉,当时也不知是怎么了,班里的女生上班没几年都结婚了,而且大多找的都是比自己大的,不是八岁、就是十岁、还有十二岁的!她的那位就大她八岁。不久又接到她的电话,告诉我要结婚了,当然新郎我早已在街上见过了。我应邀赴约,见到了她人生中最美的一面,衷心的替她感到高兴,当看到她和新郎接吻的时候,我的心不禁一怔,随后,默默地、默默地离开了。又过了几年,一次同学聚会,不经意间有人提起了她,我坐在那侧耳倾听,原来她早已离婚多年,现在在市里一家大商场当导购,由于大家都没了她的联系方式,联系不上,所以这次聚会自然也就没有她的踪影!
第六章:尾声
二十年过去了,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了解了她离婚的缘由。她在寻呼台没干多久,因为待遇不好,辞职换到一家工厂,工厂里有好多人追求她,她也拿不准,思索了半天,最后找了一个大她八岁,忠厚老实的工程师,也就是我在街上见过的那位,婚后生活不可能永远甜蜜,慢慢变得平淡无奇,工厂的效益不好,她就去市里一家商场做导购,专门买女鞋,谁知机缘巧合,遇到了中专时教过我们的男老师,高大威猛,英俊帅气,一来二去,俩人如胶似漆,但双方都有家室,说起来有点像《失乐园》里的场景,一个有妇之夫爱上一个有夫之妇,俩人私定终身,约定双方都回去离婚,恢复自由身之后,再喜结连理,她是个实在人,结婚不久,也没孩子,无牵无挂,回去以后二话不说就把婚离了,但老师这方却没这么顺利,爱人怀孕了,老师思来想去,琢磨半天,还是没离,等于把她给耍了。再往后,她不在市里干了,人仿佛彻底失踪了一样,再也没有消息了。诚然,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位或几位恰同学少年,只不过大多数人把她埋藏在心底,少部分人把她说出来,极少部分人像我一样把她写下来,但无论怎样,恰同学少年只能活在过去的尘封的记忆里,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现实或未来!究竟,我们有多少情感遗忘在路上!我们有多少心绪丢弃于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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