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一群人,他们对车有特殊的情感,手握方向盘时嘴角会不自觉挂着笑容,每每和人谈论起车,眼里也会闪着光芒。他们在路上见到自己喜爱的车,会忍不住留恋张望,直至目力所极。当他们终于认清自己可能永远没机会拥有某些情怀车时,会怅然若失,就像一个孩子长大后,却无论如何也买不到儿时梦寐以求的玩具一样伤感。
作为这群人中的一份子,有时我会问自己:世上那么多好玩的,为什么我偏偏爱上车这玩意儿?
这个问题困扰我多年了,虽然不是什么必须找出答案的问题,但人生在世,总会自问诸如“我是谁”、“为什么”的哲学问题。我甚至都不能准确说出自己是在何时种下了爱车的种子,直至某次茶余饭后闲谈中,亲戚无意中提起:小新这孩子啊,一屁点大的时候就总指着马路上奔跑的车子,咯咯笑地合不拢嘴......
为了通勤方便,最近我买了个平衡车,和它相处的过程中,我似乎稍微想通了之前脑海中萦绕的问题。这个平衡车是独轮的,需要一定的学习成本(血与汗),但当我能随意掌控它时,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它变得像我身体的一部分,我能随心所欲控制它的姿态,大大提高了我通行便利度。这不正和开车一样么,当我们学车时,动作笨拙,停车揉了好几把轮,愣是停不进,路上变个线也要犹犹豫豫磨蹭半天。可一旦我们熟练掌握驾驶这个技巧,就开启了一片新天地,只要方向盘在手,爱去哪就去哪。
某种程度上,车是人类腿脚的延伸,拥有一台自己的车,出行半径会成倍扩大,出行习惯也会随之改变。没车的时候,想去郊外某个地方,首先会看看公共交通方便否,如果不方便,很可能就放弃这次出行了。而自己开车,只需要怼满一箱油,说走就走。喜欢车的背后,是喜欢自由。
往纯粹了说,驾驶本身也是一件让人很上瘾的事情。当你开着车快速过弯,能感觉到巨大的离心力要将你甩出座椅,心里怕怕的身体却停不下来,是飙高的肾上腺素在起作用。弯前刹车降到合适速度,看准弯心扭动方向,尽管把车丢进去,过了弯心之后,踩下油门让车身抛出弯道,整个劈弯过程酣畅淋漓。就算这个弯没过好,下一个弯角再接再厉,不断追求更完美的操作,整件事多么的激动人心。
如果有幸拥有一台好玩的手动挡车,那就更美妙了。开着手动挡,整台车都在我手中,在我脚下。我特别喜欢超车那一下降挡补油的“轰轰”声,仿佛吹响冲锋的号角,可以随时“7300干它”。即使我起步急了搞熄火了,或是跟趾动作不熟练,打齿了、烧了离合,也和车一点关系没有,是我对不起它。手动挡技术不纯熟,就苦练,练到每次都能做出完美的跟趾。为了开好它,是要付出汗水和时间的,因为付出,也会加深对车子的情感,这和开自动挡坐享其成的感觉很不一样。
汽车文化发达的地区,盛行一种晨跑文化。每到周末清晨,大家各自启动爱车,上山跑跑,跑完在“老地方”歇歇脚,畅聊最近的趣事或是对车的看法,无论认不认识对方,既默契又毫不刻意。
慢慢的,我也养成了这种习惯,周末空闲的时候也愿意早起出去跑跑。即使不激烈驾驶,带着自己的爱车,走一段绝美的山路,去找一个宁静的小山村,到了之后喝一碗清凉的山水豆腐花;或是去一片海边的风车田,听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听扇叶划过空气的声音;又或者漫游在城市的老街,放一首舒缓的曲子,阳光懒洋洋地穿过树叶,在车身上留下一片斑驳......
如果说得玄乎点,在地下静静等候了百万年的能量,经由一系列精巧的机械结构,最终幻化为一台车前进的力量,这多浪漫啊。踩下油门,一滴汽油喷入气缸,伴着一束激情的电火花,狭小的空间内燃起熊熊烈火,一股力量随之喷涌而出,它经过曲轴、齿轮、传动轴,最终到达车轮,带你前进,多么美妙。
当一样东西超越了工具的属性,慢慢就会上升到美学的高度。好比音箱,最初造出来就是用来发声的,随着人们对音质越来越挑剔,一些做的极致的音箱就变成艺术品了。在爱车人眼中,每台车都有自己的灵魂,它们不是冷冰冰的复杂机械,而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鲜活个体。拉开车门进入它们怀抱时,按下点火按钮,伴随着排气管传出一声低吼,它们便苏醒了。每一脚油门,每一次换挡,每一次扭转方向,都像在和它们交流,它们则通过体感给人反馈,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这样一种尤物,怎能让人不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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