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国古典诗词中,月亮是最为常见的意象之一。它往往被视为团圆的象征,寄托着诗人期盼与亲友团聚的心愿,也表达了诗人对亲友和故乡的怀念。无论是白居易《中秋月》中的“万里清光不可思,添愁益恨绕天涯”,还是张九龄《望月怀远》中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亦或是杜甫《月夜忆舍弟》中的“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都始终牵动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心弦。
诸如此类的咏月诗,在古典诗词中数不胜数。本文就让我们通过唐代诗人王昌龄的一首《同从弟南斋玩月忆山阴崔少府》,来看看古代诗人是如何咏月怀人的。顾名思义,王昌龄写这首诗的时候,正与堂弟在书房赏月。至美的月色不仅引起了诗人的联想和想象,对人生深刻的思考,还触动了诗人对好友崔少府的怀念之情。
尽管王昌龄这首诗,相对于他的《出塞》、《从军行七首》、《芙蓉楼送辛渐》等作品来说并不出名,但无论是对月色之美的描绘,还是对好友品格之美的勾勒,都浑然天成,令人赞叹。可以说是从开篇美到结尾,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下面我们便来具体看看王昌龄的这首《同从弟南斋玩月忆山阴崔少府》:
高卧南斋时,开帷月初吐。
清辉澹水木,演漾在窗户。
荏苒几盈虚,澄澄变今古。
美人清江畔,是夜越吟苦。
千里共如何,微风吹兰杜。
首先,诗的开篇“高卧南斋时,开帷月初吐”,即王昌龄与堂弟高卧南边书房的时候,透过窗户看到月亮才刚刚出来。紧接着的“清辉澹水木,演漾在窗户”,即月亮渐渐地升高之后,它的清辉便遍洒水上、树木上,以及倾泻、摇荡在窗户上。我们说王昌龄这首诗的月色很美,它其实就美在这两句诗中的“清辉”和“演漾”上。
“清辉”,即清幽的月光。当它从天上洒到人间的河流、树木上的时候,势必会呈现出一片澄明、辽阔的天地。并且洒到河流、树木上的清辉,还会闪烁着如同水流波浪似的光芒。当它反映在窗户上的时候,便也就如同水流摇荡一样,异彩纷呈。所以如果只是从写景的角度来看,王昌龄的这首诗,也不失为一首佳作。
然后,诗的五六句“荏苒几盈虚,澄澄变今古”,王昌龄便从对月色的描绘,转到了对人生的深刻思考上。即从古至今,月亮是圆了又缺、缺了又圆,可是人生聚散无常啊。因此接下来,便很自然地过渡到了对好友的怀念上,即“美人清江畔,是夜越吟苦”,我的好朋友,你今夜一定和我一样,在清月之下、清江之畔苦吟诗篇。
这里的“越吟”,出自楚国庄舄(xì)唱越歌以寄托乡思的典故。所以它的意思便是说,诗人好友崔少府应在山阴苦吟诗篇。至于崔少府为何苦吟诗篇,自然是同诗人一样,望月怀人,寄托乡思之情了。另外,我们说古典诗词创作,贵在婉曲含蓄,所以这里王昌龄没有明说自己对好友的怀念,而是以对方的怀念来反衬自己的怀念。
同时,在诗的最后“千里共如何,微风吹兰杜”,王昌龄也以赞美好友的品格,委婉表达了自己对好友的怀念之情。即人隔千里,明月相共,微风中吹拂着清香四溢的兰杜。我们知道王昌龄在这首诗中,先是以“美人”指代了好友,而“美人”本身就有品德美好的人的意思。如《孟子·尽心下》载:“充实善信,使之不虚,是为美人”。
很显然,在王昌龄的眼中,他的好友就是这样的人。而兰杜也向来是高洁、典雅、坚贞不渝等美好品格的象征,所以最后的兰杜之芳,便是赞美了好友的美好品格,言其兰杜之芳随处可闻。纵观王昌龄的这首诗,虽然并不出名,但是无疑写出了至美月色,及美好的品格,从开篇美到结尾,是古典诗词中不可或缺的佳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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