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穷的都是穷人
文摄:罗西
一位大学生说,在他家做卫生的阿姨有个儿子年龄与他相仿,16岁,大高个,有一回他刚起床,趿拉个拖鞋坐在客厅,还在发呆,然后阿姨叫她儿子:“去,去,把哥哥的鞋底擦一下。”
这位大学生还没反应过来,高中生就已趴过来(注意,真的是趴过来,因为他本来在擦地板)把他的鞋翻过来开始擦鞋底……
大学生赶紧拦下他,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一样都是假期,一样都是学生,一个在家睡到十点过,而那钟点工的儿子却五六点就起来,从乡下赶到城里帮忙有病的母亲干活……
“最大多数的穷人不是穷得揭不开锅、穷得没裤子穿的那种,而是这种明明和你生活在一个次元,你们交流、接触,甚至知根知底,但是背后的人生却完全不同——就像迅哥儿和闰土。”
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穷人”概念,在我看来,在中国,比你穷的都是穷人,就在你身边。
他们很好辨认,灰暗,容易自卑,也常常怨恨,更不用说有豪迈与理想,“爱看电视,比如新闻联播”,怀念过去,更懒得谈情怀与未来……
窦文涛在一次节目里说,饭局上,大家一坐下来,他就知道谁是有钱人,因为有钱人讲话的样子、神采是不一样的。
我倒觉得不太有钱的或穷人,更容易看出来。
缺爱是人生破绽,缺钱则是满脸伤痕。
一个保障体系不健全,相对更缺乏公平的社会,穷人的眉眼里是没有自在与安全的,只有胆怯、卑微,或者戾气或者驯服。
是的,穷人的脸上,都写着一个“穷”字,一目了然,如同古时候的黥面(墨刑)。
在西方国家,穷人与富人,公民与总统看起来都差不多。
当下,很多穷人是“被比较出来”的,一个什么都喜欢攀比的社会,穷人是会层出不穷的,因为比较的结果,输的是绝大多数。
为什么这里民众爱比较、攀比?因为两个字如白骨般森然地存在:权力。
“攀比”还不算恶,十恶不赦的是“欺凌”,通过欺凌更穷的人来显示自己的优越感或者“有钱”。
三亚某海鲜市场,一保洁员被就餐女子打得头破血流。目击者称,保洁员不慎把水溅到该女子鞋上,女子对其又打又骂,并称自己鞋很贵,对方赔不起。保洁员头部出血被送医……
这种败类太多,欺凌“底层人”,包括“底层人”欺凌“底层人”……这类文明败类越来越少,世界才会看得起你。
一位开小餐馆的朋友说,一个外卖小哥停下电动车,来到他店门口,问肉夹馍怎么卖?他答,六块钱一个。
“米线呢?”他答,八块钱一碗。
小哥漏出一丝尴尬的微笑,说“吃不起,一上午还没赚到钱。”
就这样骑上电动车走了。
这位小老板说:“想便宜点卖他,想想算了,人需要自尊心,并且,我也很穷。”
这位餐馆小老板不在比较中幸福、作恶、膨胀,已经算是中华脊梁了。
穷人有很多劣根性,穷人常常比富人可恨可悲,有一条颇有争议的广告也说:年纪越大,越没有人会原谅你的穷。
不过,我想说的是,在不是太公平的社会,体谅、原谅穷人是基本的道德、人性,要不你就太冷血了。
欧洲曾经有一句特别理想主义的知识分子的声音:地球上还有贫困人口的存在,是我们幸福生活的耻辱。
其实穷人的存在、贫富极大分化也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危险。
遗憾的是,我们很多人有钱人,还不识高贵与责任。
我们很多穷人,还穷得不够清洁与坦然。
不管富人还是穷人,很多时候,我们都活得不够体面与心安理得。
不管你有钱没钱,如果很多事情,你第一念头是想去“求人”“开后门”,那么你就没有真正富有与强大。
从这个意义上说,富人与穷人不过五十步笑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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