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今日● 史料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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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台湾海峡 贯通南北航线
吴梓斌
自朝鲜战争爆发以来,美国海空军与台湾当局共同对台湾海峡实施事军事封锁,致其贯通中国南北港口之间海运的南北航线陷入断航状态。1979年5月27日,广州远洋运输公司“眉山”轮从黄埔启航北上,于29日凌晨坻抵达金门以南海域,下午17时30分驶过马祖岛,成为新中国第一艘穿越台湾海峡的远洋商船,从而促使南北航线复航。这是中国航运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其前后历经十余年,可概约为四个阶段。
一、组织试航首航筹备。
1966年3月,交通部向国务院呈送了《关于中国自营轮船开辟南北航线的请示报告》。报告分析了形势变化和经济发展需要,表达了打通南北航线的决心,提出了绕航台湾的办法,得到了中央领导的高度重视。5月11日,周恩来总理作出了“一定要缩短南北航程”的指示。5月28日,交通部党委根据17日批准报告的指示要求,发出了《关于立即进行国轮开辟南北航路准备的指示》,提出了两项试航计划、三个航线选择方案等决定与指示。其中试航计划之一是决定中远上海分公司“红旗”轮、中远广州分公司的“黎明”轮“前进”轮三轮为首批南下或北上试航任务船舶。年内第三季度由“红旗”轮首先从华北港口南下,试航成功后再安排“黎明”轮与“前进”轮分别从华南港口北上。根据此指示精神,有关单位即展开船员调配、海图资料等相关筹备工作。
1966年6月下旬,远洋局江波副局长率工作组到上海,召开只有上海分公司少数领导和“红旗”轮钱永昌船长与政委参加的绝密会议,传达中央及周总理对南北通航工作的决定与批示。随后,总参谋部直接介入/指挥“红旗”轮首航筹备,如从东海舰队抽调17名连级干部,由舰队第八支队范政委带队上船组成“加强连”,参与船舶相关工作;为船上配备4挺14.5毫米高平两射机关炮、12挺机关枪等武器,进行海上军事训练及演习。船上的思想动员、技术准备等工作逐项展幵。
钱永昌海员照
(1984-1991年交通部部长、党组书记)
因“文革”动乱殃及总参南北通航机关的指挥,1966年10月份中央下达了“任务暂停执行”的通知,“红旗”轮转往中日航线运输,“黎明”轮与“前进”轮也转返正常的航次任务安排。
二、初步贯通南北航线。
1967年末,开辟南北航线的任务又逐予提上议事日程。12月25日,交通部军管会向国务院呈送了《关于国轮开辟南北航线中有关涉外问题的请示》。1968年2月29日,经国务院副总理李富春、李先念批准,决定南北航线的试航由“黎明”轮率先北上。鉴于当时海峡两岸对峙的紧张形势并为确保首航成功,交通部军管会于4月6日发文就试航可能遇到的涉外问题进行了安排,成立了以于眉副部长任组长的试航领导小组指挥行动。总参谋部也随即下令沿海4大军区和海军三个舰队的有关部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态,派员携带轻武器随船护航并协助工作。
1968年月4月25日,派驻了远洋局袁之平副局长率领的工作组,配备了顾民毅、顾馥生等4名船长的“黎明”轮,装载了11000吨糖从湛江港启航。为避开了敌军扰袭,“黎明”轮沿着南海西部南部边缘行驶,出巴拉巴克海峡,穿过苏禄海,从棉兰老岛北端进入太平洋,再驶至东经125度折向日本沿海,通过大隅海峡进入东海,全程“静默航行”。5月8日,“黎明”轮抵达青岛港,全航程4533海里。卸装货后,6月2日按原航线南下。此行增加了远洋局局长兼中远公司总经理张公忱、为熟悉航路情况的“红旗”轮船长钱永昌和政委张杰。
1968年6月14日,“黎明”轮安全返抵湛江。这是新中国成立后首次进行的南北航行,往返25天航程共9924海里。
“黎明”轮航线图
1968年8月27日,交通部军管会根据国务院“再选择两条船试航”的指示,作出了中远广州分公司“九江”轮北上和“红旗”轮南下的部署。据此,“九江”轮于9月22日自湛江北上往上海港,11月2日南下直驶欧洲。“红旗”轮即于10月11日自上海港启航,沿“黎明”“九江”两轮行驶的航线南下,途中按航次计划转往亚、欧、非7个国家港口,成为建国后第一艘从中国北方港口直达欧洲的远洋货轮。在“黎明”“九江”“红旗”三轮往返5个航次的试航成功前提下,10月22日,周恩来总理正式批准开通了这条实际绕行的南北航线。
三、修改优化南北航线。
1972年2月中美关系解冻及后中日邦交正常化后,国际局势发生了趋我利好变化。鉴此并为适应国内外贸易发展需求,交通部决定对南北航线探索优化,指定广州海运局派船进行一次新的试航。5月份,广州海运局选定“五指山”轮承担任务,并与交通部共同设计了3个试航航线方案上报。8月31日,国务院与总参谋部批准以第一方案实施:从海南八所港出发,向东经圣地亚哥岛,入锡布延海驶行出圣柏那提诺海峡进入太平洋,绕过台琉折入大隅海峡,然后驶抵我国北方港口。
1972年10月22日,装载了9,000多吨铁矿石的“五指山”轮在交通部直接指挥下,自八所港起航按原定方案北上,于11月7日抵达目的地大连港。原方案航程设计3,370海里,比“黎明轮航线”缩短1,163海里,而实际航程为3,185海里。
1973年5月21日,交通部向国务院报送了《关于修改我远洋船舶南北海上航线的请示》,很快得到周恩来总理、李先念副总理的批准。11月2日,中远天津分公司“祁门”轮自青岛港南下,进行修改后的南北航线试航,航程2830海浬。不久,该航线获国务院批准执行。
1974年1月14日,中远总公司下发了《关于远洋船舶航行南北海上新航线问题的通知》,要求自6月30日起,执行新的南北海上航线及调度、通信等规定。此新航线比“黎明轮航线”缩短了800多海里。
四、开辟台湾海峡通道。
1974年1月19日,南海舰队4艘小型巡逻艇巡至西沙群岛永乐环礁,与侵入此域的南越何文锷舰队4艘大型军舰遭遇,对方首先开炮,“西沙海战”自此正式打响。次日,东海舰队“昆明”、“成都”、“衡阳”3艘导弹护卫舰从舟山基地出发,按照毛主席的亲自批示“直接走台湾海峡”,南下驰援西沙战场。23日凌晨五点多编队安全通过台湾海峡,进而驶达潮阳企望湾海面,与南海舰队接应的第74猎潜艇大队会合。这是新中国成立后解放军舰船首次穿越台湾海峡,对海峡两岸局势产生了重大影响。自此至1978年12月16日中美建交联合公报发表,台海基本态势渐趋缓和,促使恢复台湾海峡正常通航被提上议事日程。
1978年12月18日,远洋局向部领导提交了《关于南下北上船舶拟改按正常国际航线行驶的请示》,随后依据彭德清副部长批示要求,与总参谋部外交部等部门商妥后报国务院。1979年5月17日,交通部召开了贯彻国务院“按国际航线通航台湾海峡”指示的专门会议。决定:先使用5艘船舶试航,总结经验后再推行正常通航;广州远洋公司“眉山”轮为首航船,代号为“江苏1号”。
1979年5月27日,“眉山”轮驶离黄埔港北上,开始穿越台湾海峡的历史航程。此前,总参谋部和交通部己多次召开联席会议,专门研定了航行与海空、海岸、舰船协同方案;为“眉山”轮配备了军用电台、高射机枪、重机枪等装备;广州远洋成立首航领导小组,叶广威副经理任组长随船指挥,并给船长周宗标、政委徐泽煊、报务主任魏南征各增派了两三名助手。根据党中央国务院对于首航台湾海峡定下的“筹备要保密,行动要公开”的工作原则,“眉山”轮此行采用与黎明”轮当时对外不发信息并静默航行而截然不同的方式。如用明语呼叫联络、选择能见度高的白天大张旗鼓地通过海峡等,以彰显本次航行的重大政治意义。
“眉山”轮穿越台湾海峡历经11个小时168海浬航程,31日抵达名古屋,卸装货后又按原计划航线返回黄埔港,以首航的成功高调地向全世界作了“台湾海峡可以自由通航”的宣示。紧随其后,上海远洋“江城”轮、广州远洋“富春江”轮、“明华”轮,天津远洋“天门”轮,还有广州海运局“红旗121”、烟台救捞局“沪救101”轮“德安”轮,相继尝试各种情况都成功地通过台湾海峡。
1979年6月22日,交通部根据诸多船舶的试航报告,专门召开“恢复台湾海峡正常通航会议”,并于7月份颁布了《交通部关于我商船通行台湾海峡的暂行规定》,确定南北航行全部取道台湾海峡。此航线比原先绕道台湾以东航程缩短744海浬。
1979年9月12日,台湾当局公告:中止《戡乱时期截断匪区海上交通办法》。这是“中华民国”在法理上终止海峽关闭政策的吿白,也是几代远洋海运人不懈奋斗30年而突破这一航行禁区的回响。其不仅对推动我国经济建设与实现两岸“三通”创造了新的条件,甚至对国际政治格局产生深远影响。
﹝2021年5月小滿时节于沙面﹞
当年今日● 诗词习作
七绝(仄起) 贺南北航线开通
破浪乘风骀海峡,扬眉举目送梨花。
北南穿越酬天地,两岸炎黄酹梓家。
——原作● 1979年6月于广州滨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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