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案例整理自doi: 10.1016/j.jaac.2022.03.004,患者名为化名。
15岁的婷婷这些天突然变得不好了。
她一连3天难以入睡,并且她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对劲。
她告诉别人说,她快要死了——她能看到并感觉到她的头发上都是虫子。
尽管在别人看来,她身上并没有丝毫问题。
见到女儿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婷婷的母亲立刻开车将其送往医院。
到了医院的停车场,下车没多久,婷婷就突发癫痫摔倒在地——过了2分钟才缓过来。
几经辗转,母亲才终于将女儿带到了急诊室。
婷婷的妈妈表示,女儿过去从来没有出现过精神相关的问题;
而在她们家中,也从来没有过精神病史。
不过,大约两个半星期前,他们全家人都感染了新冠。
但在一家人中,只有这位女孩出现了幻觉的症状。
见此景象,医生给女孩先安排了常规的血检和毒品使用的尿检。
血常规显示单核细胞偏高,淋巴细胞和嗜酸性粒细胞偏低;
在肝功能结果中,球蛋白处于偏高的状态,不过并没有明确的指向。
而毒品的尿检,结果则是阴性的。
在等待结果的时间里,坐在急诊室婷婷还在经历着各种挣扎。
她人是醒着的,方向感也正常,但却依旧存在幻觉,说着各种胡话。
躁动不安的女孩,开始尝试逃跑,不过还是被劝阻了下来。
看到她是这样的情况,医生们作出了转诊的决定。
他们给婷婷注射了一针氟哌啶醇的镇定剂,派救护车将她送往了更大的医院。
在新的医院里,她的精神依然存在着异常。
她对医务人员持怀疑态度,而又不停地经历着各种幻觉。
但在镇定剂的作用下,她还是配合做了检查。
医生先是给她做了脑核磁共振、卵巢和骨盆B超以及脑电图的检查,但结果并没有异常。
接着又是腰椎穿刺,但脊液中的细胞计数、葡萄糖水平和蛋白质水平也都未见明显异常。
再是测了脑膜炎和脑炎的各种指标,但也都是阴性。
最后,测了各种病原体的抗体,结果也只有此前感染的新冠病毒为阳性。
这样的结果让医生们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女孩没有过精神病史,也没有相应的家族史,各种检查也都没有大碍。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医生们想到,新冠会引起神经相关的症状,那么女孩的问题会不会来自于此前的新冠感染?
他们检索了此前相关的文献,发现新冠感染后出现精神异常,已有过不少的案例报道。
最早是在2020年7月,杜克大学就首次报道了一个新冠感染后新发精神异常的案例。
那是一位36岁的女性,此前从未有过精神病史。
在新冠感染之初,患者只有流鼻涕、鼻塞这样的轻度症状。
但在第四天起,这位女士开始出现睡眠障碍。
而在一次和伴侣争吵之后,她开始产生了被迫害妄想——她认为自己的丈夫想要劫持她的孩子,并且觉得自己时刻被手机监视着。
在入院时,患者除了一些炎症指标的异常(白细胞、C反应蛋白和D-二聚体升高),其余的检查均未见明显异常。
不过在进行治疗后,这位女士的症状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当新冠症状减退后,她的精神异常也得到了好转。
在后续2年多的时间里,陆续又有了许多类似的个案被报道。
2022年的一项综述,集中分析了其中57个新冠后新发精神错乱的案例。
研究发现,在这些新冠后新发的精神错乱病例中,74%的患者在感染时的症状为轻症。
并且,69%的患者此前从未出现过精神疾病。
在这些患者中,多数人的检查结果都未见明显异常,一部分人存在有一些炎症指标的升高(铁蛋白、D-二聚体、中性粒细胞、白细胞)、少数人存在肝肾功能的异常。
许多患者在精神错乱发病之前,都先有出现睡眠障碍,包括入睡困难、睡眠时间缩短和失眠——在极端情况下,甚至有出现整夜的失眠。
而在发生精神错乱的同时,许多患者会伴随有焦虑不安的状况。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绝大多数的这类精神异常都是一过性的。
72%的患者在及时干预后都能完全恢复,虽然仍有少数患者会残存有焦虑、抑郁或精神错乱相关的症状……
在了解了这些情况后,医生给婷婷用上了治疗精神错乱的的药物奥氮平(睡前5mg)。
后续又根据她的反应将剂量加到了7.5mg。
在5天内,婷婷的症状就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并被安排了出院。
在出院的一周后,婷婷的所有症状都得到了解除。
木森说
新冠感染会影响到神经系统,而精神错乱是其可能造成的状况之一。
这是医务工作者、患者、以及患者家属都需要了解的。
在发生精神错乱前,患者常常会出现睡眠障碍——严重时可能长夜无法入睡。
在精神错乱发生之时,患者常常会出现幻觉,并伴随着焦虑不安的状况。
常规的检查可能并无异常。
在不了解的情况下,旁人常常会去否认患者的感受,并甚至可能对他们加以指责。
但是,这些所谓的“幻觉”,对于患者来说是“真实发生"的,那是特定的神经电化学信号给他带来的真实感受。
这时的他们是最为脆弱的。
当务之急,是立即将其送往专科进行救治。
与此同时,尽可能地为他提供生理和心理上的支持。
告诉他,一切都还好;告诉他,你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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