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澳大利亚学者Warren和Marshall首次从胃黏膜活检组织中成功分离培养出幽门螺杆菌(H.pylori),H.pylori是一种革兰染色阴性螺旋状细菌,其感染人体后定植于胃型上皮(胃和有胃化生的十二指肠黏膜),当环境不适合时细菌可发生球形变。H.pylori可产生相对特异的尿素酶,后者可分解尿素产生氨和二氧化碳。部分H.pylori可随胃型上皮代谢脱落而失去定植,从粪便排出。H.pylori可激发机体免疫反应,产生相应抗体。针对H.pylori的这些生物学特性,已开发出多种用于H.pylori感染检测的方法,每一种检测方法都具有其各自的特点,而准确的检测和诊断H.pylori感染,是规范治疗H.pylori感染的前提。
一、常用幽门螺杆菌感染检测方法
根据检测方法取材是否需要通过内镜检查,可以将H.pylori的检测方法分为侵入性和非侵入性方法,前者主要包括胃黏膜标本直接涂片染色检菌、组织学染色、快速尿素酶试验、细菌培养、基于H.pylori特定基因检测(包括PCR检测、realtime PCR检测和基因芯片检测)等;后者主要包括呼气试验、粪便抗原检测、血清学检测等。随着内镜技术的不断发展,放大窄波长内镜、共聚焦显微内镜在临床的应用,使得在体观察H.pylori感染的内镜下征象(汇集小静脉不规则排列和结节状胃炎等)成为可能,但该方法需要相关的检测设备并由经过训练的医师应用,因此在临床目前还不能够普及。
二、不同检测方法的原理
根据检测方法的原理,可分为微生物学方法、形态学方法、尿素酶依赖方法、血清学方法和分子检测方法等。微生物学方法主要为细菌分离培养,该方法是诊断H.pylori感染的“金标准”;形态学方法主要包括组织病理染色、涂片染色等;尿素酶依赖方法主要包括尿素呼气试验、快速尿素酶试验等;血清学方法主要包括ELISA检测法、酶免法、乳胶凝集试验、Western-blot法等;分子检测可通过胃黏膜组织、胃液、粪便等进行检测。
随着分子生物学技术的发展,分子生物学检测方法在H.pylori感染检测中的应用也越来越多,并显示出良好的发展前景。特别是由于分子生物学技术的高通量特性,可以在做出H.pylori感染诊断的同时,给出大量有关H.pylori对常用抗生素(特别是对大环内酯类抗生素和喹诺酮类抗生素等)的药物敏感性等重要信息;也由于分子生物学技术具有所用样品量少和检测敏感性高等特点,使原来的许多侵入性H.pylori检测方法转变为了非侵入性检测方法。
三、侵入性检查方法
1.快速尿素酶试验(RUT):临床内镜检查时最常用的检测方法,具有简便、快速、价廉的特点,其检测结果受试剂pH值、取材部位、取材组织大小、取材组织中细菌菌量和细菌形态(螺旋形或球形)、反应时间、环境温度等因素影响。检测结果存在假阴性或假阳性的可能;不同检测试剂,在不同时间内读取结果的敏感性和特异性存在差异;同时采取2块组织进行检测(胃窦和胃体),可以提高H.pylori检测的敏感性。
在临床应用中,可能会出现先接受胃镜检查的患者RUT试验的观察结果时间比较长,后接受检查患者RUT试验的观察结果时间短,从而导致后者RUT试验的假阴性率增加,如果注意对每一例标本的观察时间都能够达到1-2小时以上,则可以明显减少RUT试验假阴性的发生率。肠化黏膜不适宜H.pylori定植,当胃黏膜活检标本取自于肠化黏膜时,可能会导致RUT试验假阴性。如患者胃镜检查前接受过H.pylori根除治疗或者服用过较长时间抑酸剂等影响H.pylori检测的药物,H.pylori可能从胃窦移位到胃体,从而导致胃窦黏膜活检标本RUT试验假阴性,如果同时从胃体取活检标本进行RUT试验检测,可以降低检测结果的假阴性率。
2.组织学检测:在用于H.pylori感染检测的同时,还可以对胃黏膜的病变进行诊断。不同染色方法的敏感性不同,免疫组化染色敏感性高,但费用高。特殊染色中以Warthin-Starry银染阳性检出率为高,全片只要有少数几个典型的H.pylori即可诊断(包括“C”型或“S”型);改良Giemsa染色因方法更为简便、易操作而被病理科广泛采用。
某些药物可导致H.pylori发生变形(球样改变),当组织学检查发现有中性粒细胞浸润时,大多数这种球样菌是H.pylori,结合H.pylori抗体检测可以明确证实是否感染H.pylori。肠化黏膜表面通常无H.pylori定植,宜在非肠化处寻找。取自溃疡底部(苔)、肿瘤的组织亦无H.pylori定植。
3.细菌培养:H.pylori感染诊断的金标准,但该方法复杂,耗时,需一定实验室条件,组织标本转送比较困难,需要专门的转送液并保持低温,不适宜在基层医院推广;其可为抗原制备、药敏试验、细菌分型和致病性等研究提供研究材料。该方法多用于科研或者服务于个体化医疗。
由于H.pylori培养的难度较大,不同实验室报道的分离阳性率差异比较大。质子泵抑制剂(PPI)的应用会影响的H.pylori的分离,应避免患者在检查前至少2周服用PPI,在不同部位多处活检可以增加细菌分离培养的阳性率。
四、非侵入性检测方法
1.尿素呼气试验(UBT):检测H.pylori感染最好的非侵入性方法,准确性高,易于操作。可反映全胃H.pylori感染状况,可克服细菌“灶性”分布的差异,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以RUT活检取材的点的局限性。应注意UBT检测值接近临界值附近时不可靠,检测结果可能为假阴性或者假阳性,需择期再次检测或采用其他方法检测。
2.粪便抗原检测(Stool Antigen Test, SAT):经过验证的单克隆抗体检测试剂具有较好的敏感性和特异性;可以检测H.pylori现症感染,可用于H.pylori治疗前的诊断和治疗后的复查;操作安全、简便、快速;不需要口服任何试剂,适于所有年龄和类型的患者。目前国际上认为该方法的准确性与呼气试验相当,欧洲新共识中重点推荐了这项检测方法。
3.血清抗体检测:可以反映一段时间内H.pylori感染状况;是唯一不受近期用药和胃内局部病变影响的检测方法;部分血清试剂盒可在判断H.pylori感染的同时检测CagA和VacA抗体;血清学检测主要用于流行病学研究和的H.pylori感染筛查,通常不用于现症感染的诊断。
不同商品试剂盒检测的准确性差异较大;H.pylori根除后抗体,尤其是CagA抗体可以维持几个月或者几年,抗体滴度数年持续不降者常提示体内H.pylori感染存留;血清抗体定性检测不能用于治疗后的复查。另外,血清抗体检测可能与其他细菌抗原有交叉反应,对于患病率低的地区血清抗体检测阴性预测值高,患病率高的地区检测阳性预测值高。
五、H. pylori耐药性检测主要检测方法
1.通过细菌培养进行检测:包括琼脂稀释法、E试验法等。
2.分子生物学检测:目前已有检测H.pylori对克拉霉素和喹诺酮类抗生素耐药突变基因的商品试剂盒在临床应用。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如能够在患者首次治疗之前即进行细菌耐药性检测,有利于减少耐药抗生素的不适当应用,减少耐药菌的产生。而对于反复治疗失败的患者,细菌耐药性检测有助于指导患者的个体化治疗。
六、H.pylori感染检测中应注意的问题
1. 不同检测试剂的准确性存在差异,任何检测方法都存在假阴性和假阳性可能,应用的试剂和方法应经过验证。
H. pylori是已知所有病原菌中菌株间差异最大的一种细菌,由于不同地域、不同人群感染菌的株菌可能在基因特征和抗原表型等方面具有明显的差异,从而影响到相关检测方法应用结果的一致性。因此,当一种新的H.pylori检测方法被引入一个新的人群时,需要进行充分的方法学评价,必要时还会根据特定人群中检测方法评价中发现的问题,进行针对性方法学改进。
2. 检测结果的准确性受到操作人员和操作方法差异的影响会出现差异。不同检测方法、不同生产企业产品、不同用户对检测方法的应用都会影响H.pylori检测的效果。
3. 一些药物对检测的结果会产生影响
抗生素、铋剂和某些有治疗H.pylori作用的中药(还包括含有黄莲、大黄等清热解毒成分的中成药或者汤药)的应用可导致H.pylori检测出现假阴性结果,尤其对于尿素酶依赖试验,应在停用上述药物至少4周后进行检测,而服用抑酸剂者应在至少停药2周后进行检测。
质子泵抑制剂(PPIs)具有抗H. pylori活性作用,并可以降低细菌负荷量,从而导致尿素酶依赖试验、SAT检测出现假阴性结果。H2受体拮抗剂对UBT的敏感性也存在轻度的影响,而抗酸剂对UBT或者SAT检测的敏感性没有影响。
药物可致H. pylori变形(球样改变),当组织学检查发现有中性粒细胞浸润时,大多数这种球样菌是H.pylori,结合H.pylori抗体检测可以明确证实是否感染H.pylori。
4. 不同疾病状态对检测的结果会产生影响
消化性溃疡活动出血、胃恶性肿瘤、伴有弥漫性肠化生的重度萎缩性胃炎、胆汁反流性胃炎,由于胃内细菌负荷量减少,可能会导致检测结果假阴性。不同时间或采用非尿素酶依赖试验的方法检测可取得更可靠结果。
胃黏膜存在活动性炎症时高度提示存在H.pylori感染;活动性消化性溃疡患者排除NSAIDs和(或)阿司匹林因素后,H.pylori感染的可能性>95%。在这些情况下,如H. pylori检测阴性,要高度怀疑假阴性可能,在不同时间或采用多种方法检测可取得更可靠结果。
胃动力异常可能导致UBT检测结果不准确,尿素试剂经尿素酶分解产生的HCO3-需在胃肠道吸收,胃动力较强者UBT的峰值提前,胃动力减弱者UBT的峰值延迟(如存在幽门梗阻及胃轻瘫),从而导致UBT假阴性的结果。
残胃者采用UBT检测H. pylori结果不可靠,由于受肠道其他产尿素酶细菌的影响可能出现假阳性结果,宜采用RUT、组织学染色或者SAT等方法检测。
七、根除治疗后疗效的判断
感染者根除治疗后应明确细菌是否被根除。中国人群即是H.pylori高感染率群体,同时也是一个对根除H.pylori感染常用抗生素高耐药率群体,由于H.pylori对常用抗生素的耐药导致一线根除治疗的成功率逐年降低,因此,不但要在患者接受根除治疗之前明确是否存在H.pylori活动感染,在感染者接受根除治疗后无论其相关临床症状是否缓解,均应再次进行相关检测,以明确细菌是否被成功根除。
国内外共识均建议首选UBT检测判断治疗后细菌根除情况,应在患者停用根除治疗药物至少4周进行相关检测。有些患者,在停用根除治疗药物后,由于病情需要可能还需要继续服用一些治疗药物,如PPIs、黏膜保护剂、中药等,应注意UBT检测前患者是否停用了这些药物及停用时间是否足够,以避免假阴性结果的出现。
对于停用所有药物至少4周后进行检测结果阴性的患者,仍有可能出现检测结果假阴性情况,可以建议患者间隔一段时间重复检测,进一步明确细菌根除情况,尤其对于患有具有强烈根除治疗指征的H.pylori感染相关疾病(如消化性溃疡、胃黏膜相关淋巴组织淋巴瘤)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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