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这男人唱的歌声调太低了,将就听吧。
演唱:风萧蓝黛
吉他伴奏:风萧蓝黛
1
七月的时候我跟着你坐上大巴车,去楚雄过彝族火把节。
现场很热闹,人山人海里火光像喷涌的岩浆,炽热的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的味道。大家一起和彝族人民跳舞唱歌,神采飞扬,而你,脸上虽在笑,我却看到你浓得化不开的心事。
你能有什么心事呢?
我觉得我们多快乐啊。相恋三年,工作也找到了,我们在这个三线城市安居乐业,斗志昂扬。等存点钱买了房,就可以结婚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可你就是不满意了。
你不满意感情一点一点褪去浮华的美丽,跌入平淡的庸常。你的贪心随着稳定的生活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你有了A的体贴与柔软,还想要B的妩媚与蓬勃。
这和我买衣服一样,有了风衣的洒脱,又想要大衣的优雅。好贪心啊。
于是你偷偷有了她。
你瞒着我。自以为滴水不漏。
可你不知道,女人的第六感就像针尖,敏锐且带着锋利的触感。
我在你手机上发现了她。我跟踪过你,看到过她。一个长相并没有过人之处的女子,我不知道她哪里比我好?她哪里吸引你?
但我懒得问你这些,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一个人偷偷哭了很多次,我问自己,这样一个你,我还要吗?
想了很久,不能。
其实问自己这个问题也是太搞笑了,我怎能决定要不要你呢,你都不一定要我呢。我现在这个境地,像放在餐盘里的菜,被选择的是我,而选择的那个人,是你。
我无法决定什么,我只能决定,要么继续在爱情里当睁眼瞎,要么离开你。
我是一个有风骨的姑娘,我没法说服自己选择前者,所以我选了后者。
可我不甘心就这样默然退位,我看到她在微信上说在楚雄等你过火把节,于是我死皮赖脸地缠着跟你去,你诸多推搪,却在我的各种驳斥之下无可奈何。
就这样,我在通红的火光之中看到了她,挤在人群里,离我们不近不远。火花在她身后飞舞,黑夜里是被映得如白昼的天空,我不知道她是否知道我的存在,但她的眼神足以杀死一个人。
我懂她。
那是爱情里的怨恨与嫉妒,还掺杂着汹涌的不甘。
我忍住快掉的眼泪,挽紧你的胳膊,把脸贴在你被风吹凉的衣服上。主办方开始放烟花,彝族姑娘跳得更欢快了,像彩虹一样的大裙摆荡出一圈圈涟漪,烟花照亮夜空,急促,冷却,像爱情一样,转瞬即逝。
是不是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有结束的时候。
我们该结束了。
我最后一次握了握你的手,我踮起脚尖亲吻你温热的嘴唇,然后我说:“许安良,我成全你了。你去找她吧。”
你瞪大眼睛:“你说什么疯话啊?”
你还在装。
其实这根本没有必要。我能接受爱情的背叛,我却不能接受长久的欺骗。
当又一枚伞形烟花升上天空的时候,我使出全身力气甩了你一个耳光。
啪!烟花散开了,人群里发出阵阵欢呼。你呆立着看我,我也呆立着看你。
曾经相爱的两个人,是怎样走到耳光相向的地步?
不知道一记耳光作为爱情的结束语是不是很有仪式感?我哭着离开你,身后是明亮美丽的夜空和如开水般沸腾的人群。
一切都结束了。
2
许安良,在我离开你的第七天,趁你不在家回去收拾东西。
我的所有衣物已被堆在了墙角。
她来了。如此迫不及待。
你曾经说你害怕孤独,你喜欢浓烈的陪伴,所以你喜欢喝可乐,喜欢可乐的甜味和辣感,有着热闹的意味。于是,我才和你分手七天,你就无法忍受孤独。
我看到你们的牙刷摆放在杯子里,还有不属于我的女式拖鞋,嚣张地扔在玄关。
她会煮面给你吃吗?她会安静地聆听你的烦恼吗?她会像我爱你一样爱你吗?
哈哈哈,这些关我屁事呀!这世上谁离了谁都能找到替代品,可人不是讲感情的吗?人不是冷血动物,我们那些感情的积淀难道都是风中脆弱的灰尘吗?
可我们真的已经毫无关系。
我呵呵笑着收拾东西离开。
坐在出租车上,看着路上陌生的人群与车流,情侣手牵手欢喜地穿过街口,还是忍不住哭出来。
眼泪有点咸,太阳那么好,我也应该很好啊。
3
在离开你的第三个月。
我居然还在想你。
并且,恨你。
那种恨流淌在血液里,带着不可挥散的尖锐,最后抵达我的心脏。
闺蜜说,我为何要这么轻易地放过你,应该把你的生活搞得鸡飞狗跳才对。
鸡飞狗跳以后呢?我还是我,你还是你。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的相亲相爱,我们做不到心无芥蒂,你和她也依旧能走向更远的未来。远到我无法企及。
所以,撕逼对我来说,是无效的策略,既不能改变结果,也不能宽慰内心。
为了忘掉你,我更繁忙地投入工作,主动加班,要求上司给我分派更多的事情。可每到深夜,当我走在清冷的街道,看着明丽的月光,看到一盏孤独的路灯永远无法依偎另一盏,我就觉得悲伤。
余生在26岁的我面前,已呈灰色。
后来我每天下班都要去街角的小咖啡馆坐一坐,晚上很热闹,有一个乐队会唱一些不知名但让人舒适的歌。
我必须让自己适应内心的孤独,但这真的需要一个过程。以前每天下班就急着回家,因为有你。现在没有你了,我得学会还有我自己。
那段时间我是那样憔悴,我想我一定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鬼样子,向全世界宣告我是一个感情世界里的Loser。
许安良,你看,你丢下我了,你有想过我会是这个样子吗?我虽然恨你,但我却希望你和她白头偕老,不要再伤害别的女人,不要让她们像我一样,在最甜蜜的时候遭遇感情的折磨与伤。
那天我在咖啡馆里点了五杯烈酒,想起你,喝到不省人事。
醒来时已是凌晨,身上披了一件男士风衣,一个男人睡在我对面的沙发上,他有些瘦,鼻头很高,睫毛还蛮长。
我轻轻伸了伸酸麻的胳膊,窗外下了小雨,凌晨依旧漆黑的天空有水兰色的雾气弥漫,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醒了,睁着惺忪的眼睛冲我笑,我把外衣还给他,表示感谢。
他用大哥的口吻对我说:“女孩子一个人这样喝酒很危险。”
我吐吐舌头笑了笑,那一觉睡得很好,我好像暂时忘记了你,那样的滋味真好。
他叫宋巍,是咖啡馆的小老板。他给我冲了一杯咖啡,我们就着凌晨的夜色说了很多话。天南地北,风土人情,生活与理想,却默契地不谈爱情。他是一个敏锐的男人,他知道一个女人把自己朝死里灌大抵是为了什么。
我踏着清晨的露水回了家,我在一轮新鲜的日出里想到了你。有一夜你发烧看急诊,清晨我搀着你回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空,你发烫的脸贴在我的脸上,你说:“晓晓,余生还很长,愿我们能相互陪伴到老。”
当时我因了你的话而倍感幸福与甜蜜,可现在呢?新鲜的感情为何轻易就打败相濡以沫的陪伴呢?我真的不懂。
4
在离开你的第六个月,宋巍开始追求我。
这段时间我像一个灵魂无所依傍的人,每天去咖啡馆已成为一种习惯。他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热烈,他大我五岁,是一个温和睿智的男人。
可我还有你啊。你像一个溃烂的伤口,横陈于我的心上,久久无法结痂。我没有答应他,但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他说:“你不用有负担啊,喜欢是我自己的事情。每天能看到你,我就开心。”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想到了你。当初你追求我时,也是一样的眼眸,带着诚意、欣喜和热爱。
可如今呢?
你在我的爱情里留下了后遗症,我想我完蛋了,我没法喜欢别人了,我的人生写满了沮丧与绝望。
宋巍却待我很好。
他很有耐心,经常在周末把我叫出门,去附近的小镇上搭帐蓬野炊,烤新鲜钓取的草鱼。他背着大包小包,不让我拎一点东西,我只需要带上我自己。
他还会带我去他家,给我做他的拿手菜,再炒上一碗香喷喷的蛋炒饭,就着这个城市的暮色吃下去。我很久没和男人单独吃饭了,宋巍让我觉得温暖,孤独能因此被消弥,我能因此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是的,平静。
心一点一点静下来。从浓烈而急促地想你,到缓慢而浅淡地想你。就像河流,从汛期的汹涌到枯水时的沉静。
我为此而感到高兴。
我想每个身陷感情囫囹的人都想着要爬出来吧,没有人会想一直浸泡在悲伤里。
后来偶尔听朋友说起过你,你的新女友矫情任性,你努力工作,筹钱准备婚房的首付,你们一起去泰国旅行,把笑脸发在朋友圈。
我听了,笑了笑,不作评说。
夏天来临的时候,我的伤口开始结了疤,工作上日益出色,付出的努力有了小小的收获,我升了职涨了薪。
我高兴坏了。原来没有了你,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我真心诚意地感谢宋巍,我请他出去吃饭,他说别破费啦,去我家开火吧。
他又任性地把咖啡馆交给了他的伙计,我跟着他去了菜市场,买了嫩绿的豌豆和波菜,还有新鲜的牛肉,我看上一块猪后腿,又挑了胡萝卜和黄瓜。
那天我给宋巍做了我最拿手的炸酱面,炒好的炸酱帽子,配上黄瓜丝和胡萝卜丝,卖相不错。以前你会嘲笑我杂酱炒得太咸,黄瓜切得太粗,这次,一切都得到了改良。
我们一起吃完了杂酱面,他把碗底都舔干净了。我看着他,心里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原来爱情和厨技一样,也会有满血复活的时候。我又有了爱的能力,当一个人的心被捂热,她就有了再次冒险的勇气。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那一刻的感觉如此明显,明显到他拉着我的手,我都不想挣脱。
许安良,在那个黄昏,我快要忘记你了。
5
后来我越来越离不开宋巍。
像从前离不开你。
但不一样的是,他给我的爱像夏日林间的山风,清凉舒适,而你给我的爱,却像一张摇摇欲坠的网,我站在网里,忐忑慌张,总害怕跌落。
我偶尔还是会想起你。所有的恨被爱清扫,我在你给我的伤痛里走过来,我有时茫然,有时警醒,但更多的是历练过的勇敢。这个,我得感谢你。
两年后,宋巍向我求了婚。他依旧随性,小咖啡馆开得并不红火,但他学会给我做一杯地道的拿铁,在微弱的苦涩里有着一缕温暖味道。
在我即将结婚前,你却来了,站在我的家门口,落拓寂廖。
许安良,你忘了那句老词:只见新人笑,谁闻旧人哭。而今,你成了她的旧人,你一人独处千回百转时,又惦念起我们那段曾经美好过的感情。我心甘情愿的付出不求回报,而她却索取得太多,直到你无法承受。你终于明白,很多新鲜的感情一开始都那么刺激浓烈,但能忍耐能负责能为对方着想能经受住诱惑的,才能一直走下去。
当你有选择的时候,你选择了她,当你没有选择的时候,你才想起了我。
你拉住我的手,我想起了那晚的烟花和耳光,我笑了,告诉你我要结婚了。
你听了,身体僵了僵,你放开我的手,但你的嘴没有停,你开始讲述过去,我们拥有过的所有时光和细节,试图让我想起旧情,然后,复炽。
其实你的回忆并不完整,有些描述差强人意,也或许是我的感情已经无法回应。我已不是当年的我了,我现在有了他,我尝过被辜负的滋味,我又怎会在感情里摇摇摆摆去轻易辜负一个人。
后来你就走了。路灯下是几截燃烧过的烟头,你的背影在我眼前,从曾经的熟悉到而今的陌生。夜幕下的影影绰绰间,我把我们的感情放在了时间的那一个节点。
许安良,其实我还是会想起你。我的记忆不可切割,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想不起你来,想不起你的样子,你的自私和你的可怜,你的笑脸以及你浅薄的深情。但我相信,总有那么一天,你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时,只是一个苍凉且模糊的影子,连一份抱怨和恨意都无法倾注进去。
那么,就这样再见吧,我的前男友。我过得幸福过得好,就是对你最好的告别了。
我想你能明白人生很少会有后悔药和回头路,我们唯有在一份深情里治好旧伤口,然后,且爱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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