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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姚十一郎
辞去上一份工作的时候,我从公司带走的唯一物品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我,刘海被风吹起,额头光亮,两盏淡眉,看起来像遭了理发师的“毒手”,失手刮了去。
被群嘲为“无眉道长”的我,那时是化妆新手,每天早上对着镜子耗时长久,还常常只能带着歪歪扭扭的眉毛出门。
为了摆脱这个噩梦,我去剪了个遮住眉毛的齐刘海。
剪刘海之后没几天,公司组织去海边玩,留下了那张让我想销毁一万次的照片,被挂在公司的照片墙上。
我成了在公司长年展览的蠢货,那张照片成了所有同事的开心一刻。
我曾心怀侥幸,以为那天不会有风,即使有风,也不会吹起刘海,即使吹起,也不会被拍照留念。
当我选择剪刘海,而不是认真画眉,就放弃了随时随地保持美的底气,只投靠了不确定的运气。
前段时间看到一个新闻,一个女孩被公司开除后,父母不满,闹到了公司,差点大打出手。
女孩是一名医疗设备检测员,日常工作就是记录仪器检测数据,每个月出一份整理报告。
工作内容简单,但数据繁多,难免出错,一个数字的错误便会影响一个月的报告。
第一次出错时,她惶恐不已,熬了一个通宵,将一个月的数据重新计算归档。
可第二天她发现,除了自己,并没人知道她犯了错,同事不知情,领导收到报告后,看都没看便让她归档保存。
后来,她常常出错,甚至在上班时玩手机、讲电话、打游戏,月末时胡乱编造整合出无人查看的报告。
直到有一天,总公司突击检查,调出了全部的数据报告。
接受记者采访时她带着哭腔说:“我知道自己犯了错,但我以为不会有人发现……”
当每次犯错都不用承担后果时,她偷偷庆幸着。
可她不知道的是,侥幸心理像是一个巨大陷阱,它挖好了坑,只等她去跳。
直到丢了工作,她才知道,那些错误早已积成重拳,只等有一天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3
2018年初,女明星陈乔恩在台北因酒驾被捕。
她的解释是,自己在家里泡澡时喝了一点酒,只是想驾车去附近买宵夜。
这绝对不是她第一次酒后驾车,可一定是她第一次为此受罚。
据说,陈乔恩一直被封为朋友圈中的“酒神”,平时就爱小酌两杯。
她擅长喝酒,便以为自己的酒量很好,一点啤酒不会影响开车,不至于出什么事故。
她以为夜深人稀,短短几个路口,车程仅十分钟,不可能会碰到警察。
被警察扣查是她以为不会发生的小概率事件,极端自信和盲目相信运气让她不止一次的心怀侥幸。
幸运曾经发生过,可这一次的不幸带来的是七万台币的罚款,还有公众形象无限期的损毁。
未发生的更大不幸是什么?是车毁人亡的惨状与危及他人生命的悲剧。
她视而不见一切坏的可能与不幸的发生,以为自己是那个一次又一次被运气垂青的宠儿。
她心怀侥幸反复闯入禁区,透支着幸运的额度,而现在,到了她一次性缴清的时候。
有些侥幸只会带来一次经验,一个教训,一场收获,那些风险可承担,可化解,可补救。
而女人们在付出感情时,常生出侥幸之心,让她们用尽一生,只落得黄粱一梦。
遇见浪子的女人总都以为,自己会是那个见证浪子回头金不换的真命天女。
电视剧《一个女人的史诗》剧照
《一个女人的史诗》中的田苏菲漂亮活泼,在文工团深受首长的宠爱,可当她遇到没落贵族出身的革命文人欧阳萸时,着魔似的陷入了她以为的爱情中。
之后的三十年,她痴爱着不断出轨的丈夫欧阳萸,在无尽的原谅与等待中为自己构筑了一场名为侥幸的幻梦。
她甚至对成年的女儿说:“你爸爸他是爱我的,或者说,他会爱我的。”
作家池莉曾写过:“难道深深地蛰伏在每一个女人心底里的梦幻,不就是被一个骑着骏马的英俊青年掳走吗?”
她们以为,眼前的英俊青年正是为她而来的盖世英雄,却忘了浪子今日骑马而来,明日也要乘风而去。
木心曾说过,浪子把头都浪掉了,怎么个回法?
这就是浪子,他从未爱过谁,甚至也不打算爱谁,他在每一个码头处处留情,可他的征途是汪洋大海,他的人生注定要浪出一部漫长航海史。
被浪子辜负的那条路上,埋藏着无数颗破碎的侥幸之心。
在破碎之前,她们坚定地以为,命运的优待,迟早会来。
2017年,我国孕产妇死亡率出现升高趋势,每十万人死亡18.3人,比去年同期增长30.6%。
那些死在手术台上的产妇,有些是无法预测的意外,最让人心惊的是,还有些女人,在怀孕时甚至怀孕前就被告知:身体不宜怀孕。
可她们一意孤行,执意要生个孩子。
纪录片《生门》中的夏锦菊,经历6次怀孕2次生产,肚皮上伤痕累累,再一次躺在手术台上的她,命悬一线,心脏停跳2次,全身换血15000毫升,相当于4个成年人的全部血液。
捡回一条命的她对医生说:“我以为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夏锦菊们都侥幸以为:那么多人都安全,我应该也没事吧?
当医生告诉她们,如果坚持妊娠,你们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她们想的是,最多孩子保不住,医学昌明,总不至于生个孩子我就死了,医生不过是危言耸听,吓唬我罢了。
不生孩子的麻烦和非议持续涌现,可生孩子的风险待定未明,她们知道可能会死,可是还是要碰运气。
万一没事呢?生了孩子,既摆脱了周遭的催生压力,也完成了自己的一项人生任务。
最可怕的侥幸心理,就是无知到拿生命去赌博,用“死”做筹码。
她们心存侥幸又毫无依据地相信着:泱泱人潮中,自己不会是那个被“死神”光顾的倒霉蛋。
6
读书老师们常说:“我奉劝没有复习但考的好的同学,可别抱着侥幸心理,这次考好了,下次呢?高考呢?你能保证每次都能侥幸?”
长大后,很多时候我们仍然是没有认真复习的人,对老师的忠告不以为意,兀自对美好的结果怀着最强烈的期待。
万一中了呢?万一没事呢?万一成真呢?万一赌赢了呢?
这些关于“万一”的执念并没有让我们变得强大,而是让我们浸淫在错觉中,误以为美好即将到来、一定到来。
我们束手等待,把心心念念的“美好”交给了所谓命运,任它发落,随后没了形象,没了工作,失去自我,失去爱情甚至丢了性命。
这是永恒的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没有运气护航的普通女人,最应该做的是与侥幸作别,将“美好”的发生握在自己手中,由自己做主。
想保持形象,别偷懒,认真画眉。
想不丢饭碗,别耍滑,认真工作。
想杜绝不幸,别犯错,随时警醒。
想有知心爱人,别犯傻,先学会爱自己。
想过完美人生,别无知,请务必珍惜生命。
清代学者王永彬有言:“世上虽有侥幸之事,断不能存侥幸之心。侥幸是精神的‘麻醉剂’,是引诱人走向歧途的‘迷魂汤’。”
“我不会那么倒霉吧?”这才是所有不幸的开场白。
若永远心存侥幸,那侥幸终将与不幸同名,若忘掉侥幸,那侥幸才能与惊喜划上等号。
请记住老祖宗的一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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