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 王元楷
“五一”期间去丹家里湖泉,在一处山碪上发现了一株“种田红”,喜欣之余忙着拍视频,在抖音平台发出去。确实有好多年没见过这货了,立时勾起了我小时候对这“种田红”的记忆。
我们那时候的四五月间,正是农忙季节,种玉米、采茶叶、插早稻秧、晒笋煮干菜等等都是这个时候的农话。记得小时候采茶叶的时候,会见缝插针偷闲去采摘“葛公葛婆”,似野草莓一样的果子,一般生长在地头溪边山坎上。这个时候,有一种鸟,在山谷里叫着“葛公~葛婆~,摘颗~吃颗~”,尤是一对姓葛的、恩恩爱爱的老夫老妻在唱山歌一般。大人经常告诫我们,在采摘“葛公葛婆”的过程中,千万莫误摘类似于它的另一种叫“蛇表籽”的红果子,它长得和葛公葛婆像极了,但没有“葛公葛婆”那样鲜红与神彩。这种“蛇表籽”是不能吃的,吃了人会中毒。
日长篱落无人过,惟有蜻蜓蛱蝶飞。乡村在春耕时虽然十分繁忙,但山间是静谧的,只闻鸟鸣蛙叫,年年如此。老屋前那棵杏树上肥硕的杏子变黄了,我们得留意以防路人采摘。隔壁荣太婆屋旁梅树上的梅子已成熟,我们几个小伙伴不时去驻足观赏,馋得口水直流。无奈,只能去寻找釆摘另一种红色的果子,她如红珊瑚珠似的,点缀在田坎上、山涧边、山路旁的绿叶中间,我们称它为“种田红”。这不同于“葛公葛婆”,是一株长而多支带刺的藤树,果子红红的,有一颗颗细粒组成、略匾的形状。
“种田红”叶似月季,藤像荆棘,大多长在田坎石缝里,生命力极其顽强。因为植株浑身长刺,割田坎时会被收拾掉,但来年又会长出来,生命力极为旺盛。
那时候,我们背着竹篮子去割青草,特别喜欢到留草籽种和油菜籽的田里坎割青草,一方面是这田里坎的草特别丰富,另一方面是田坎上有“种田红”。每发现一颗“种田红”都会欣喜若狂,拼命采摘,边摘边吃。看着这晶莹饱满、红黄透亮的红果子,像灯笼,像春天的音符,真是舍不得采摘,想把她藏起来。这次我发现“种田红”后有了一个想法,把这野生的“种田红”移植到花盆中,不知能不能活下来。
“种田红”,这一个是多么美好的名字,可想而知,因为正值种田时有这样的红果子,所以才叫“种田红”。当然,第一个叫出这个名字的人,肯定是一个富有诗情画意的人。你看,在劳作之余,随手摘几颗红色的山果子,几个同伴坐田埂上,头顶蓝天,白云悠悠,脚下是汪汪的水田,秧苗油油,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这时丢一颗晶莹的山果子到嘴里,轻轻一咬,满嘴是诱人的红色,满口是酸甜的青山味道。种着绿色的田,吃着红色的果子,是一幅多美的乡村田园画作啊!
图片 网络
今年春茶季节期间,去老家路过位于车头的玉龙茶业公司,进去小坐,听老板说前几年他们与某科研单位共同开发了一种茶品叫角公红茶,饮后对睡眠有很好的帮助。据说,这角公红茶是以会稽山核心产区红茶为主要原料,配合覆盆子、益智仁、黄精、石斛叶等材料制成的一款茶饮品,属于中老年茶人所拥有的一壶好茶。
这类似的“葛公葛婆”和“种田红”,在国外还有一个高大上的名字,叫树莓。而在我们的书面上则有一个奇怪的名称,叫覆盆子。但我到现在也弄不清楚覆盒子到底是“葛公葛婆”还是“种田红”,或许我们山里还有一种果子叫“和得得”,这“和得得”成熟在秋天,叶子有点圆,好多枝蔓聚拢在一起,小时候去割草时,经常摘着吃,只知道都好吃,不晓得具体各有什么药用价值。只是鲁迅先生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有过精彩的描写:“如果不怕刺,还可以摘到覆盆子,像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桑椹要好得远。”
那么,覆盆子这个名字又是从何而来的呢?据有关资料介绍,以前古人发现这类红果子有缩尿的功用,能减少夜间的尿量,尿少了,夜间少起了,尿盆就不用,可以倒扣在地上,就是所谓的覆盆。如《本草衍义》所记载:“益肾脏,缩小便,服之当覆其溺器,如此取名也。”
相传覆盆子另有一则典故5苏东坡有关。苏轼被贬到湖北黄州后,一个叫陈季常的人经常去看他。有一次,陈季常送他一筐覆盆子,苏轼十分感动,特地写了封信:覆盆子甚烦采寄。感怍之至。令子一相访。值出未见。当令人呼见之也。季常先生一书并信物一小角。请送达。轼白。这就是有名的《覆盆子帖》,同《寒食帖》一样,如今也是无价之宝。
对小时候“种田红”的记忆一直在心里,每每想起如同昨天,包括它的味道、采摘的过程和与它一起发生的故事。
(作者:孙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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