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们是宇宙无敌超级美少女战士
01
我出生的时候,她已经一岁了。
我在母亲的怀里皱起一张红彤彤的小脸,她在一旁盯着那碗鸡汤咽口水。
刚学会说话,我就歪歪扭扭用新学的小碎步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燕燕”的叫着。
说实话,燕燕真是一个俗气的名字。我长大以后常常笑话她。但彼时,燕燕两个字对于我来说,就是世界的中心。
我常常抱着毫无根据的信任跟着她在村子里走南闯北。
冬天的时候,她带着我去田里散步,两个小不点陷在泥里动弹不了,杵在田中央面面相觑。我急得快哭出来,她却笑呵呵的对着远处的母亲招手。母亲只好哭笑不得的过来把我们从田中央抱了出来,又想责备又觉得好笑,最后只能作罢。当我低头看到最喜欢的毛娃娃鞋子全是泥巴时,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夏天的时候,我们坐在橘子树下乘凉,她想学母亲给我掏耳朵,她说:等我学会了,我就能照顾你了。我乖乖的坐着点点头,却没想到被掏了满耳的血,吓得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恐惧的表情。
她总是随性的倒地就睡,在门口的池塘玩水,捉小昆虫,在风里漫山遍野的跑。我却习惯于撩起裙摆远远的站着,羡慕的望着她,却又生怕弄脏了衣服。有时候她困了,就往后一倒,我赶紧过去弓着背支撑住她,一声一声的喊着燕燕却总喊不醒她,直到妈妈过来把她抱走。
02
我一直以为,我是那个被她拖累的人。直到后来,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群大孩子。
一个叫做乔乔的男孩子拦住了我们,乔乔不准我们走,扬言要打我们。
她把我护了身后,一脸视死如归:要打就打我,不准打我妹妹!
我害怕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和我一样又矮又小的燕燕,只觉得她瘦弱的身体里仿佛有撑起天地的力量。
幼时的记忆大部分是模糊的,但我从未怀疑过故事的真实性。因为长大后,每次我们犯错被母亲打的时候,她都会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一个人承受所有的鞭子。仿佛她是铜墙铁壁,感受不到一丝疼痛。我的眼泪和她的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但我知道,痛全是她的。
后来,母亲和父亲去了外地做生意。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分居而住。我住在奶奶家,她住在婆婆家,中间隔着一条河和一座桥。她每天太阳出来的时候跑来找我玩,太阳落山的时候就一定回家,从无例外。过年的时候,父亲和母亲从外地回来了,无论怎么劝说,她始终执意要回到桥那头的家,那股执拗劲是用绳子也绑不住的。
对于她来说,认定了一个家,就要不顾一切的回去。因为那里有等她的婆婆。
读幼儿园的时候,我独自一人被舅舅带到了东北找母亲。那时候太小并不懂得孤独,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缺少了些什么。记得那天我正在埋头写字,门打开的时候,正好写到了“角”字。燕燕被带了进来,她很瘦,皮肤泛着长年在山野里阳光下奔跑的黝黑,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会转动的葡萄。我兴奋的抱着她,仿佛闻到了山野间青草和阳光的香味。
从此,直到成年,我们再无分别。
03
拍摄于成都宽窄巷子
长大一些,我不再叫她燕燕,我开始叫她姐姐。
姐姐喜欢看书,小学的时候就偷偷看起武侠小说和言情小说。而这些闲书在我们家是被禁止的,母亲常常用“你帮她瞒着就是害了她”为理由来引诱我透露出姐姐藏书的地点,随后就是一顿竹笋炒肉。为此,姐姐常常抱怨我阵线不稳,我却一脸义正严辞,怪她不懂我一番苦心。
某天,她兴致勃勃的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情节那叫一个跌宕起伏精彩绝伦啊,完全不是一个小学生听过的故事。正说到精彩之处,她却戛然而止,丢下一句:“欲知后事,自己看书”和一脸急得抓心挠肺的我。从此,我在她的引诱下走上了看小说的不归路,成了她的同盟。我们开始一起省吃俭用去书店借书,在床下藏书。但每一次被发现时,她从不揭发我,独自承受父母所有的责骂。
那些看小说的日子,胆战心惊,却成了我人生最重要的财富。我开始喜欢上了看书,到最后,诗歌,散文,悬疑,科幻,哲学……我像一个饥渴的书荒者,完全投入了进去。如果没有姐姐,或许我还是当初那个恪守规则的小女孩,不曾有过阅读的狂热,不曾诗意的看待这个世界。
初中的时候,我们跟着母亲一起出去采购,姐姐已经能够像一个男孩子一样背起所有重物,而我只需要拎着零散的几个袋子跟在后面。一岁之差,她的肩膀挑起了生活所有的负担,从而将我养在温室里呵护。
高中时,我们不在同一个学校上学。姐姐的生活费比我少了将近一半,她告诉母亲:妹妹的食堂贵,还要买学习资料,你多拿点钱给她。
大学的时候,我手机丢了,母亲让我买一个几百块钱的凑合着用就好了,姐姐却偷偷用信用卡给我买了一部四千块钱的手机。她说:等我赚了更多的钱,就给你过更好的生活。
长姐如母,她从未失职。
04
拍摄于清华大学图书馆
我一直认为,如今我身上的特质大部分是来源于姐姐。
她喜欢看书,我也跟着看书。她对朋友仗义,我也学着无私付出。
在别人眼里,我乖巧成绩好,姐姐叛逆早熟。
但在我眼里,她就像一个侠女,有一股仗剑走天涯的豪气和魄力。
在《追风筝的人》里,哈桑对阿米尔说:“为你,千千万万遍”。
读到那句话的时候,我哭了。她不就是另一个版本的哈桑吗?有着书里没有的古灵精怪,却同样愿意为我千千万万遍。
我们互相依偎过数千个日夜,一起躺在床上描绘未来。她总有一股豪气在心间,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们都以为设想的未来会如期而至,但不曾想,如期而至的,是如此艰辛的未来。
结婚。离婚。不过发生在短短的两年之间。
留下的是她肚子上的一道疤,一个儿子,以及生活的重担。
在姐姐生孩子的时候,医生说她得了急性胰腺炎,可能是出血坏死型,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当母亲转告我这些时,我正在大巴车上,顿觉昏天暗地,好像有人在一旁要抽走我另一半生命。一路上我旁若无人的放声痛哭,那时才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还好,这个世界终究没有辜负美好的她。在我们日日夜夜的守护下,她康复了。
如今,她不仅仅是一个姐姐,一个女儿,她还是一个母亲。年少时,她把爱给了我,此后,她将把爱给另一个生命。
她说她是他的迷妹
有时候我常常想,外表柔弱的她,内心究竟有多强大。离婚的时候,她坚定的留下了孩子,单亲妈妈的标签,不得不贴在她身上。
但是,她不在乎。
她常常说,她坚信自己可以独自抚养教育好孩子。让小宝健康快乐的长大。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一次错误的选择,并不代表一定要因为世人的眼光,就一错再错。及时止损,让我看到了她更加独立自信的光芒。
无论有多忙,她总能把时间挤出来陪孩子,无论多累,她都会用心做一顿美食,即便只有自己一个人品尝。生活之于她,过成了一首诗,一幅画。
她说:我享受现在的生活,我不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相反,我得到了最宝贵的礼物——小宝儿。
她说话的样子一如当年的洒脱迷人。生活的玩笑并没有挫败她,她依然像一个女侠,挥刀披荆斩棘,努力打败生活中出现的每一个怪兽。
但我知道,姐姐并不是永远所向披靡的,她的肩膀也有脆弱的时候。而现在,轮到我披甲上场了。未来会有风风雨雨,但我会撑起那把伞。
为她,我也同样愿意千千万万遍。
我想在最后送上一首姐姐曾经唱给我听的歌。
《同手同脚》
献给有兄弟姐妹的人们。
你们都是最幸福最幸运的人。
在未来的路上,请同手同脚的走下去。
因为,你们是彼此在世界上唯一的唯一。
还记得小小年纪
松开我的手迷失的你
在人群里
看见你一边哭泣
手还握着冰淇淋
有时候难过生气
你总有办法逗我开心
依然清晰
回忆里那些曾经
有笑有泪的光阴
我们的生命先后顺序
在同个温室里
也是存在在这个世界
唯一的唯一
未来的每一步一脚印
踏着彼此梦想前进
路上偶尔风吹雨淋
也要握紧你的手心
未来的每一步一脚印
相知相惜相依为命
别忘记之间的约定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