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 瑟 和
作者:文雅
勤与斌同龄,是小学同学,且在同一个班级。他们就像他们的名字,她勤奋好学,成绩优异;他是班长,文治武功,把班级管理井然有序。全校师生都交口称赞他们是一对绝配的“金童玉女”。他们配合得如此默契,但几年同窗屈指可数能说上几句话。好景不长,后来,他考上了县城,她直升了镇中。他放假回家,偶尔路遇,也只是互相点个头,一笑而过。
这样平平淡淡过去了十余年,他们几乎形如陌路。
有一次,他在县城入住的小区门口,一眼就认出了她:“你是琴?!还认识我吗?”她愣了愣,似乎努力在记忆里寻找什么,然后还是摇了摇头。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惆怅了好几天。后来听说,她前两年出过一次车祸,昏迷了近一个月,差点丢了性命,醒来的时候已失去了大半的记忆,只记得父亲母亲、兄弟姐妹、丈夫和孩子。
这样平平淡淡又过去了十多年,他们也都已到了不惑之年。
突然有一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你好!我是勤!还记得我吗?”“记得!记得!当然记得!”他好一阵惊喜!“你在哪?我请你喝茶吧?”然后他们去了一个茶座,茶座紧挨着小洋河,小洋河是横穿他们那个小县城唯一较宽较深的河流。她说她终于记起了她的过去及与他的故事。她说她一直暗恋着他,但迫于父母的压力,初中毕业没几年就结了婚,生了孩子,家庭虽不美满,但还安逸。他说他工作几年后才经人介绍订了亲成了家,但心中始终挥之不去那段美好且懵懂的少年时光!他在他那座名不见经传的海滨小镇已是小有名气的诗人,《初恋时我们不懂爱情》是他的处女作,《前排的你》成为他作品中的经典,因为他把心思全部倾注在了他的诗歌里,诗歌给了他第二次青春。他牵了她的手,她吻了他的唇,…… ……。从此,他们一时一短信、一天一通话、两天一小见、一周一大会,她与他有说不完的心里话。他说是她给了他真正的爱情和他诗歌的活力。
这样卿卿我我过去了整整十年,且鲜为人知。
2014年的某一天,她被确诊为癌症晚期,不久便离开了人世,也离开了她最心爱的人。他无法经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七天,人也日渐消瘦和颓废了下来。人们见到他不再有了以前的自信和朝气,也不再有新的作品出现。他说她是他的“琴”,他是她的“瑟”,现在他只剩下一具空空如也的躯体。
第二年,也就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一天,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个茶座的旁边的小洋河里,人们发现了他的尸体,贴身衣兜里留下了他最后一笔墨迹:“或许你们早就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事已至此,亲人们!我只有向你们说声‘对不起’!但我惟有一个心愿,就是乞求你们能将我与她安葬在一起,以告慰我们的在天之灵!”
我有幸在城郊公墓一处最僻静的角落找到了他们的“安身之地”,墓志铭特别新颖:“心,无暇,更无邪,清澈见底,满风雨几度,何记流言蜚语!”我在他的诗集里曾读过这首《无题》的“宝塔诗”。正值隆冬,墓旁的天锥树与杜克拉草虽然早已枯萎,但仍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就像墓碑上他们的照片,依然紧紧挨着,笑容可掬!
我倾慕斌的别致诗情和别样人生,所以不遗余力,辑录了以上的文字,并美其名曰:“琴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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