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挫折(4)
屡遭挫折的曾国藩在京师已经混不下去,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诸公贵人见之或引避,至不与同席。”(看到曾国藩来了直接起身,不和他坐一张桌子)。
“目笑存之”(人们看到他,眼神中都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
京师权贵,人人都将曾国藩当作茶余饭后的笑柄。
曾国藩痛苦无比,他在给友人的信中不止一次表明自己有隐退之意:“粤西事用银已及千万两而尚无确耗,户部日见支绌,内库亦仅余六百万。时事多艰,无策以补救万一,实为可愧!明年拟告归,以避尸位素餐之咎。”(为了和洪秀全作战,已经花掉了上千万两的银子,国家财政收入几乎崩溃,计划明年就告老还乡,不和这帮人为伍)。
给罗泽南的信中也说道:“计稍迟岁时,即当解组归养,从吾子与孟容于万山恬寂中耳。”
注:孟容指的是刘蓉,湖南湘乡人,曾国藩好友,后追随曾国藩创办湘军,官至陕西巡抚。
罗泽南,湖南湘乡人,曾国藩好友,读书人。追随曾国藩创办湘军,虽然以前从来没摸过兵器,但是他带兵作战居然卓有成效,每战必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征战四年,克城数十,历经二百余战,几无败绩,还屡屡以少胜多,堪称湘军中的战神。后阵亡于武昌城下,咸丰帝下诏以巡抚例优恤,谥号忠节,加巴图鲁荣号,建专祠奉祀。
湘军的湘,最早指的并不是湖南,而是曾国藩的家乡湖南湘乡。
咸丰二年(1852年),曾国藩得到了江西乡试主考的机会,他大喜过望,急匆匆的离开了京师。
自此,他的京官生涯正式结束。
二、
不料天有不测风云,曾国藩刚走了安徽不久,湖南老家派来一个年轻人送来急报:曾国藩的母亲江夫人去世了。
五雷轰顶的曾国藩决定放弃乡试主考的机会,在江西九江坐船逆流而上返回家乡。
注:中国古代的传统,孝大于天,在籍官员要在家守丧三年。孟子云:“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为天下父,尊之至也;以天下养,养之至也。”
虽然曾国藩没有做到天下养的地步,但他为母亲江夫人请到了“一品夫人”的诰命(这在古代是一个不小的荣誉),十几年的京官生涯,曾国藩因工作繁忙没有回过一次家乡,这次乡试结束后,本来已经请了两个月的假回家探亲,没想到母亲已经提前离开人世,没有见到最后一面,对于曾国藩来说,是莫大的遗憾和痛苦。
如果没有太平天国运动,曾国藩这样的“刺头”最终的结局就是下一个海瑞。
而且曾国藩对于做官已经厌倦透顶,他一生对于著书立说有着强烈的兴趣(儒家成圣的必要条件之一:立言)。
曾国藩决定安心读书做学术研究,至于再度出仕做官:随它去吧。
可命运总是不让他得偿所愿,1852年年底,在家中的曾国藩接到了北京发来的一份上谕旨:“前任丁忧侍郎曾国藩,籍隶湘乡,闻其在籍,其于湖南地方人情自必熟悉,着该抚传旨,令其帮同办理本省团练乡民、搜查土匪诸事务。伊必尽力,不负委任。”
原来是太平军势如破竹,越打越强,越打越多,居然在1853年1月攻下来长江重镇武昌,军队人数已经突破三十万之众(晚清四藏书家之首、湖北巡抚常大淳举家自杀殉国)。
咸丰皇帝夜不能寐,八旗和绿营已经烂透了,根本不能打。清廷的财政收入几近枯竭,咸丰决定让地方自己想办法搞钱打仗。简言之:放权给汉族人。两百年的满汉之防自此打开缺口。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放权,以后会完蛋。不放,现在就完蛋。
曾国藩思前想后,决定不理会咸丰皇帝的命令:他不出山。
一来,曾国藩正在守丧期间,孝大于天。
二来,他一个文人,对于军事一窍不通。
三来,他实在是厌倦了官场。
四来,曾国藩已经对咸丰太失望,老板太坑,员工做不出来啥成绩,这也是他决定不出山的最重要原因。
参考文献:《曾国藩全集》
张宏杰著《曾国藩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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