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这个季节,我就会想起我的山茶花,虽然它已经不在了,可想起它,我的心里还会隐隐的有些不舍。
是一位长者,也是一位懂花的人,用他自己的山茶花枝条扦插成活了小苗。送给我的时候只有两片叶子,细细的枝条直直的立在一个小花盆里。
长者告诉我,这棵山茶花是一种叫冬青的品种,是适合北方栽培的。
我十分留恋南方,尤其对南方的山茶花更有一份难舍的情感。我倍加呵护着它,找来养山茶花的资料了解了它的习性。它喜欢磷肥,我去养貂场挖来腐烂的鱼鳞喂它,理下的头发细细的剪碎埋在它的根部。当年入冬时就看见它的枝头现出了一个小花蕾,过了元旦,一朵深红色的花开放了。是一朵单片的花,却绒嘟嘟显得十分的饱满,花朵是蛮大的,开在瘦弱的枝条上感觉有些不太协调,可也纯真无邪,天生丽质。它歪着头有些调皮的样子,又像个在赌气的小姑娘。因为它是南方的花,又在当年就迫不及待的开了,我便更加怜惜它,疼爱它。我只有这一棵南方的花,心里也只惦记着它。
几年后,它出落得亭亭玉立了,深绿色革质的叶片油亮亮的四季常青,枝条分布得非常均匀。花蕾是在新芽还没有露头时就形成了,元旦前后花开的时候,新芽才刚刚发出嫩绿的尖尖角,花儿开在旧年成熟的叶子间,深绿色的叶子陪衬着深红色的花,一开就是一个多月,热情而不失庄重,妩媚而不失高雅。娇柔中也透出些许冰冰的冷艳。
它开着花的时候我总觉得好像与它似曾相识,是熟悉的气质,是相知的容颜,感觉好像有那么一个熟悉的身影贴在它的花枝间,看到它,思绪总飘飘忽忽的在南方。
它隐隐约约带着一股难以察觉到的幽香,淡淡的润着有过或不曾有过的美妙,这一段段香芬是在静静的时候忽地一下就闻到了,接着又似有似无,让你不自觉中想去寻找,去扑捉,想留驻在心底。奇怪的是,这股清香即便去了你的心里,也只是轻轻的一佛而过,又无影无踪了。它就这样谨慎的漂浮在你的身边,却把你所有过往的思绪掏空,剩下的是梦幻般的甜蜜掺和着苦涩和淡淡的忧伤。
它开花的时候,我只想这样静静的陪着它,不想辜负它的淡雅和娇柔带给我的深情,从它那暗香中去触摸已经随光阴而逝的往事。
一幕幕,一幕幕,在我山茶花飘着暗香的深红色的隐隐有些冷艳的花前闪过......
它的花每年都在这个季节来,从不失约,它深情持重的默默的绽放,开得满枝间款款柔情,也带着只有我才能感受到的浅浅的伤感、和淡淡的惆怅。
它一年一年的长大了,每年的花都开得出人意料的惊艳,让人惊叹不已。它每年冬天都尽情的开放着深红色的花,一年又一年,给我的小客厅增添了一抹江南水乡的春色。
可是,它13岁那年的入冬时,叶子的尖端陆续开始枯黄了,我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山茶花叶端开始枯黄是有严重病害的,已经到了冬季,又不能给它翻盆,我决定维持到早春再仔细为它倒盆检查病因。那年的冬季我怕它受累,摘掉了它大部分的花,仅留下的几朵,它开得特别庄重。但是,它只开了短短的几天就支持不住了,接着叶片开始脱落。我果断地剪了它的枝条,努力帮它保存水分,等到开春为它疏了根须;换了盆。它逐渐缓过来了,重新发出新芽,元旦又快乐的绽开深红色的花。以后,我把它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着它。
那年它17岁了,冬天的时候,我正在山东干工程,家里打来电话说它又开始落叶,当时的工程正是较劲的当口,我无暇顾及它,待到春节的时候我回到家里它已经枯萎了,根须都萎缩了,我没能够救活它。
我的山茶花夭折了,山茶花不是那么好养的,尤其在北方养好山茶花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它却陪伴了我17年,见过我那棵山茶花的人都惊叹它冷艳中的娇美,也羡慕我有这样一棵山茶花的福分。
一棵山茶花的夭折对别人来说是极平常的事,可我却是由它而念着的一片水乡!
我的山茶花永远不再回来了,每年山茶花盛开的季节,我就会想到江南山茶花开放时的盛大,辽阔的南方大地是不缺少山茶花的,我能想起山茶花开放时的庄重,我能想起和她相约过的美好。山茶花开放的季节,我想着它,就足以让我享受到它那深情中的宁静。
我怀念我的山茶花。
2011.1.05发表于新浪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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