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逝于2013年1月30夜,转瞬已近四年了。父亲在世时,母亲十分开朗,两佬伴嘴是经常的事,“死老头”“死老头”还不时挂在嘴边。等到父亲去世,一半走了,母亲像是换了一个人,言语一下少了很多。这一年里,母亲日渐衰弱,尤其是近十天来,一阵咳嗽之后,应答都已困难,又该是为母亲准备后事的时候了。
父亲是虔诚的佛教徒,念佛的功夫很好,几乎二六时中无有间断。依希记得,大约2005年的某一天,我带父亲到位于广西桂平县境内的白石洞天游历,住在山上的寿圣寺,当看到寺内的一尊阿弥陀佛像为站姿时,父亲立即发愿将来要站着往生。
自那以后,父亲除了睡觉、写字,其余时间皆为站立,就连吃饭也不例外。为着站立吃饭一事,也不知与父亲发生过多少次争执,甚至不惜拿出高僧大德做要挟,让他举出古来哪一位大德是站着吃饭的?父亲统统不作理会,还是站着吃。直到临终前半月,饮食开始减退,且一日多次拉泻,我乘机告诫:若再站着吃,中气会下陷,肚子会拉得更厉害!这才勉强听了话,坐着吃了。
父亲对生后到阿弥陀佛的极乐净土是有切愿的,但亦有活过百岁的信心。因此,对于身体的锻炼可谓数十年如一日,没有间断。父亲日常的锻炼主要是站桩,且于站桩颇有心得,凡遇有缘,必会力推站桩。常谓:站桩是宝啊!他的站桩一直持续到逝前的半月。随着逝前身体的衰变,百岁梦想的破灭,父亲也曾沮丧过,叹是竹蓝打水一场空。好在当时媳妇的开导,很快转了过来。
1月27日,是父亲同卵双胞弟弟(父亲名刘左之,叔父名刘右之,叔父早逝)的女儿嫁女的日子,夫人代我前往桂林祝贺,我们在家守候老人。上午的时候,父亲问女儿舟舟,你们为什么不回桂林?女儿答:我们要留下看爷爷啊。当时父亲微微点头,没说什么。等到午休起来,父亲对女儿舟舟说:我要走了!舟问:去哪?父亲答:去西方!一切那么肯定和淡定!
第二天,也就是28号,我与姐姐侍于父亲身侧,父亲给我们打手势,我们问:要上厕所吗?父亲摇头。继续手势,再问:要吃东西吗?还是摇头。再问:是痛吗?父亲摇着头并无奈地叹息。此时我只好拿出纸笔递给父亲,父亲当时的手已经肿得像透亮的水晶包,勉强地握住笔,颤颤巍巍地写下了我置于封面的那几字绝笔。当时留父亲的心太切,竟然还是猜不透父亲此刻要表达的是他在若干年前立下的誓愿:站着走!
也就在当日的十时许,父亲的情况急转直下,出现临终前的呼吸声,经吸痰吸氧,危势稍缓。中午以后,老人便不停地寻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桂林参加婚礼的人)
29日尚平稳,30上午情况又转危急。傍晚,挚友一弘驾车携岳父母由桂林赶来,午夜时分,众亲友齐聚。岳母对我说:力红,你要对你爸说说了。当时我还懵然,以为父亲耳聋,病重之后便将助听器拿掉了,所有的交流都是我们写,他说。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听见呢?转念一想,岳母说得有理,试试吧。我便在父亲的耳旁轻语:爸,您现在什么都别想,一心念佛吧!说罢,我转向他的脚侧,也就几秒的功夫,便断气往生了!南无阿弥陀佛!
数年间,虽然一直都想把这段故事跟大家分享,但一直未能实现。今日又该为母亲做准备了,因缘亦在此刻成熟。若能因此分享,而使诸多有缘对净土生信,愿此迴向母亲大人江衍如,生时离诸痛苦,生后立往极乐净土!南无阿弥陀佛!
本文来自刘力红老师的新浪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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