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基层的公安干警,在铁马金戈之余,保境安民之外,醉心于诗词创作,用手中诗笔表现生活,讴歌时代,倾诉心曲,成就斐然。他便是楚成。
几年来,在网上经常读到楚成的诗词作作品,多为他才华气度所感染,但也只是从零星片段中得到的印象。此番读《楚成诗词集》得以一窥全豹,对楚成诗词创作有了更深刻一些的了解。
生活是艺术的源泉,激情是创作的原动力。读罢《楚成诗词集》,愈觉此言不虚。反映公安工作警营生活的作品,在楚成的诗词创作中占有较大篇幅,也是其中最具特色的部分。和千千万万公安干警一样,楚成有着对人民的忠诚,对事业的热爱,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不同的是,楚成把这一切化作澎湃的激情,用诗词的形式表现出来,在我们面前展现出一道瑰丽奇彩的风景线。
在他的诗中,我们看到了公安战士为国为民,心怀天下的豪情壮志:
月色无边拂粽筵,警灯闪烁远楼巅。
但将好梦留人醉,热血何妨为国捐。
——《七绝·端午夜巡之一》
故园鸿雁问何如?富贵如烟眼底无 。
投笔十年多血雨,民安不惜好头颅 。
——《七绝·答故人问》
在他的诗中,我们看到了公安战士危难之中显身手的忘我情怀:
警界群英楼外聚,不闻学子书声。校园管制断人行,歹徒顽抗,人质险环生。
改扮教师来送水,尖刀直面相迎。危机四伏瞬间平。和谐社会,岂许鬼狰狞?
——《临江仙·校园解救人质有感》
楚天台外不言愁,夜查豁明眸。苍茫月落城角,灯暗处,细筹谋。
擒顽匪,恰中秋,愿终酬。雪风霜雨,百姓平安,最记心头。
——《诉衷情·破案有感》
在他的诗中,我们看到了公安战士为保一方平安,舍小家顾大家的高尚情操:
出警归来晓月沉,朝阳一缕上衣襟。
妻儿寄语莫牵挂,大爱人间肺腑侵。
——《七绝·夜巡三章之三》
又是江城不夜天,流光溢彩喜连连。万家灯火团圆际,一夜平安时刻牵。
闻警讯,赴江滩,烟花帆影落风前。人潮声共江涛涌,欲语妻儿月已残。
——《鹧鸪天·元宵夜执勤》
少年壮志,诗人豪兴,自有一番狂放之气从字里行间透露出来。例如:“云涌风生日月浮,呼朋买酒上高楼。开怀豪饮胸襟阔,拍案狂歌岂复愁?”(《丙戍年正月二十日夜与战友吴红星等聚饮于老房子大酒店席上赋其一》)短短四句,似乎让我们亲眼目睹了作者与几位同生共死的战友,纵论人生,襟抱天下,把酒高吟,拍案狂歌的情景,直教人热血沸腾,给人以强烈的感染。
提到狂放,很自然地会想起大诗人李白。楚成的公安诗词,很有些李氏狂放的影子,从细处揣摩,却又有很大不同。太白之狂,神韵奇迈,瑰丽超尘,犹置身云端,直须仰视;故觉只可神往,难以亲近。读楚成的诗词,仿佛觉得他就是我们当中一个有着铮铮傲骨的朋友,一个率真爽直的弟兄。故而楚成的狂,因为贴近生活而让人更感亲切。如他的《鹧鸪天·战友李华复员从警有感以赠》,上阙起首两句:“廿载戎装塞外征,江山一统梦长萦。”写出了为国从戎,捍卫江山一统的远大志向,“点兵西北红旗烈,踏马东南肝胆倾。”更是让人感到雄视天下,舍我其谁的气概,大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这是在写战友,但又何尝没有作者自己的情怀在其中激荡奔涌呢?下阙“追往事,忆峥嵘,男儿意气最难平。还将年少英雄志,化作擒凶万里行。”最后两句,把对铁血军营战斗生活的热望、为国建功立业的志向和“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豪气,与“擒凶”的本职工作结合起来,作品豪壮和狂放有了坚实的立脚点,读来自然亲近,毫无做作之感。
写当代生活,抒情言志的诗词作品,很容易流于浅淡直白,落入所谓“老干体”标语口号式的窠臼。读楚成的公安诗词没有这类的“诗病”。我想,这主要得益于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他很善于撷取生活的细节,把平凡的生活升华到崇高的境界,使读者既能感到与自己的生活非常贴近,又能体味到作者非同一般的情感,从而与作者产生强烈的共鸣。比如他的《夜巡三章之二》:“除夕缘何上岗台?友人短信费疑猜。男儿自有豪情在,岁岁平安我带来。”上岗夜巡,是从警生涯中最普通的事;短信交流,又是现代社会中最常见的方式。但在万家团圆的除夕之夜执勤上岗,以普通人的眼光看来,似乎就有些“费疑猜”了,友人短信问询,也便顺理成章。后两句“男儿自有豪情在,岁岁平安我带来。”似乎一下子把作者的襟怀敞开,袒露在读者面前,作品的意境得到完美提升。“岁岁平安”既是常见的新年祝词,又代表着对“年年祥和安定”的期盼,同时又让我们了解了节日执勤并非自今年始,而是年年如此,常备不懈。“我带来”三个字充满了自豪,让人直觉得昂扬振奋,很好的体现了以小见大,四两拨千斤的艺术效果。
第二,他善于用柔情蕴藉刚烈与狂放,用温文委婉的语言来表现内心世界的阔达与雄浑。比如《秋日警营杂思其一》:“山高月黑几星辰,车外清风荡俗尘。”诗从写景入笔,营造了一种恬然静谧的氛围。在这样一种氛围中,作者在想什么呢?“何日平安无警事,不辞长作读书人。”原来如此!作者并没有沉醉于花前月下,虽然心中怀着“长作读书人”的愿望,但他首先想到的仍然是肩负的责任和使命,让我们看到了在平静淡泊下面蕴藏着的炽烈的情怀。柔中带刚,刚柔相济,胜似多少笑傲长歌!
第三,他善于把对历史人物、人文典故甚至山川河岳的吟咏,和自身的生活事业、情怀抱负结合起来,由远及近,虚实结合,相得益彰,在深化主题的同时,扩大了作品的思想内涵,表现手法更加鲜活生动。他的《读文天祥正气歌感怀》、《九宫山谒闯王陵》、《象鼻山》等都体现了这一特色。其中我认为《题王安石纪念馆》是最为成功的作品之一。
王安石是北宋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曾两次拜相主持改革,但终因保守势力的反对而失败,不得不辞官退隐,终老寓所。所以作者一开篇就用“一生襟抱向天开,不负江山负相才”的评语,对王安石的雄才抱负给予了充分肯定和热情赞扬。王荆文公不负宋室江山,宋室江山却有负于王荆文公,英雄气短,壮志难酬,诗句豪放中暗含苍凉。紧接着笔锋一转,朗然吟道“我与先生同样拗,何时无警倚琴台”!就象电影镜头转换,从远景一下子拉到近景特写,诗人愿同古时大贤比肩,为天下先忧后乐,执着于自己的理想,虽九死而不悔的情怀跃然纸上,呼之欲出,读来扣人心弦。
楚成的公安诗词,无论在思想性还是在艺术上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就,此番结集出版也是对前一时期诗词创作的一个小结,可喜可贺。当然,艺无止境,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艺术上还有提升的空间,在一些遣词构句上,如果再能做些精雕细刻的推敲会更好。例如前面所举《秋日警营杂思其一》的起句“山高月黑几星辰”,这“黑”字就略觉有些险恶,若酌改一字,效果可能会更好。
作为一个业余诗人,年轻的歌者,楚成的诗路还很长。祝愿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宽广,取得更大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