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来认为这是一首哀思一个朝代灭亡的诗。其实这是描写诗人自己对西周为什么灭亡进行反思,经过数月的思索而得不到答案,有如一个东西堵在心头,从而郁闷的心情。想文武成康,灭商兴周,都是盖世英豪。可500年后,其宗庙竟然成了废墟,尽为禾黍,是让人伤怀,但更让人费解。历史有着惊人的相似,前有箕子伤殷墟而作《麦秀》,其诗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与我好兮!”商朝灭亡的全是因为狡童侄儿不听他的话而受妲姬迷惑的缘故,所以,历来人们都把责任推到妲姬那个狐狸精身上。现作《黍离》者当为周室后人,难道西周的灭亡,也要怪不善言笑的褒姒引发‘烽火戏诸侯’不成?一个以色迷人,一个不善言笑,可异途同归,都是一个朝代的灭亡。当然他不可能想清楚,如果想清楚了,也许不会出现春秋五霸战国七雄了。这里谈诗,对西周灭亡的必然性不做哲学上的论证了。老子说:“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纇(不平)”与本诗中的“摇、醉、噎”有异曲同工之妙。
[原文]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译文]
黍稷丰茂,宗周之庙。步徐慢靡,心绪摇摇。熟悉我者,知我深虑。不知我者,说我拾遗。青天在上,这要怪谁。
黍稷抽穗,宗周之庙。步徐慢靡,心绪如醉。熟悉我者,知我深虑。不知我者,说我拾遗。青天在上,这要怪谁?
黍稷粒满,宗周之庙。步徐慢靡,心绪如噎。熟悉我者,知我深虑。不知我者,说我拾遗。青天在上,这要怪谁?
[注释]
(01).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彼,指废弃西周的宗庙和宫廷。黍、稷,即小米的两个不同品种。我们祖先在7000年前的母系社会就开始种植黍了,大地湾遗址还发现,先民还改良过这个品种。既然黍和稷是同类东西,因此他们的播种期是相同的,不可能稷在长苗,而黍就结实累累了。所以离离不是结实累累,有‘离离原上草’一句可知是丰茂之状。
(02). 行迈靡靡,中心摇摇:行迈,大概就是现在说走路吧。靡靡,因心中想事,而走路没有精神的样子。中心,心中。摇摇,不定的样子。表现于内,是说思考拿不定主意,于外则是摇头晃脑壮。
(03). 知我者,谓我心忧;知我者,熟悉我的人。忧,深虑。
(04).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何求,像是在找什么。不知道我的人,认为在这废墟里寻找什么宝贝。
(05).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悠悠,高远,悠悠苍天,青天啊,你高高在上,应该看得很清楚吧,请告诉我,这到底怪谁呢?
(06).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前一段是写黍稷出苗,时间在四月到五月份,地点在西周宗庙的废墟黍稷地。这一段的时间是过了一个月,黍稷抽穗了。地点仍然未变。
(07). 行迈靡靡,中心如醉。人走路的样子没变,但内心越考虑越糊涂了。
(08).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第三段,时间又过了一个月,黍稷成熟了。地点未变,
(09). 行迈靡靡,中心如噎。人走路的样子没变,但内心像有个东西堵住了。这里不知是因为想不通被噎住了呢,还是想通了被惊恐噎住了。
附记:其后箕子朝周,过故殷虚,感宫室毁坏,生禾黍,箕子伤之,欲哭则不可,欲泣为其近妇人,乃作《麦秀之诗》以歌咏之。其诗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与我好兮!”所谓狡童者,纣也。殷民闻之,皆为流涕。(“麦芒尖尖啊,黍苗油油。那个顽童啊,不与我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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