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9)
私生子的事,在张家也瞒不住了。但在秋月吐露真情之前,张秋人还继续背着黑锅。母亲叫他拜堂成亲,他又不从,遭到责打。榴花于心不忍,决定要去找孩子的父亲。(附录10)
公差前来逮捕张秋人,一问就知道是薛春林派来的。张说我正要去找他喝喜酒呢。二公差看出其中有名堂,对他十分客气。(附录11)
公堂之上,薛张二位一场辩论,曲折有趣,分不清是谁审问谁。僵持不下,正要对秋人用刑之际,章榴花到公堂喊冤。这才知道红丝系错了。真相大白,县令的板子,也就没打下来。(附录12-14)
薛公子赔情认错。可事情没完。章金涛接受榴儿建议,两门亲事一起办。但他决定的对像仍是“榴月-春林,榴花-秋人”,谁说也没有用。在章母主持下,入洞房们之前,调换成了“榴月-秋人,榴花-春林”。章金涛进去要检查被阻。理由是“红头盖只能由新郎来揭”。造成正确的既成事实之后,又把算命先生请来询问。先生接受张母暗送的小元宝,也就诡辩一番,搪塞过去。章金涛至此已无可奈何。(附录15,16)
歪打正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
二.喜剧情节的看点
总体来看,故事情节奇巧,引人入胜。它由以下环节构成:师生相爱-章金涛包办婚姻-胆大妹妹抱不平-春林榴花错位-意外怀孕-榴花为保护情人不招-榴月误会秋人-张老师临危救命-春林成县令-逮捕秋人-公堂辩论-榴花喊冤-章金涛再错点鸳鸯谱-众人偷梁换柱-逼老章认可。其中有的环节,偶然性较大;大部分都是常见的。因为都是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有了真实性的基础。观众看下来,就觉得真实可信。没有编造的痕迹。
先生评诗一段,借助于两首诗,既交待了姊妹二人的性格差别,又含蓄地表现了榴月秋人之间的恋情。是整个故事的导引。又具备较高的文学品味。以下再做分析。
正当榴花秋人相谈甚欢之际,插入一段榴月吟诵她那首情诗的唱段。强烈的对比,深刻凄凉。
榴花未婚先孕,随秋人乡下避难,本来都是章金涛包办婚姻造成的。而他自己却浑然不知,恶人先告状。强令薛春林处罚张秋人。颇为滑稽。
逮捕张秋人的过程中,公差与“犯人”,各怀心腹事,意在不言中。客客气气,挺有意思。
公堂审判,成了辩论。被审者,彬彬有礼,理直气壮;审问者,咋咋呼呼,理屈词穷。辩论的内容,层次分明,极为精彩。
等到张秋人承认错误,下跪道歉。张秋人问:“大人怎么矮了半截?”答曰“新穿朝靴,有点脚痛。”挺滑稽的。
酒宴齐备,客人到齐,剧情达到高超。刚愎自用的张老汉,乱点鸳鸯谱,仍然坚持他的已经造成严重后果的决定。众人移花接木,排除章老汉的严查,使有情人终成眷属。
三.鲜明的人物个性
1. 章榴花、薛春林
章榴花直爽,大胆,多情,有主意,有心计。见薛春林,先不说身份。看到他也懂诗,对人热情,眉清目秀,顿生好感。打抱不平的动机,变成了交流。陷入爱河不能自拔。事发之后,她先是不招,保护情人;继而顺水推舟,随张秋人到乡下避难;最后找薛春林为张秋人鸣冤。敢作敢当。
薛春林,是一个渴望自由的多情公子。进京赶考,是被迫的。他那天见到的女孩,未通姓名。自然被理解为,已订婚的未婚妻。那种一夜情,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婚前性行为。虽不合规范,但也不能算是淫乱。
他得中之后,“衣锦还乡当县令,难忘雨夜一段情”。表明了他的真情。关于他给榴花带来的灾难,原先他一无所知。后来见到榴花,了解真相之后,当面认错,下跪赔情道歉。表现了他的真诚与负责精神。他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
他们二人的共同点,除了性格相投之外,就是厌弃官场渴望自由。以下对话的表露,极为生动中肯:
“都是令尊大人,定要逼我上京赶考。只有头戴乌纱,才能拜堂成亲。”
“是与意中人结亲,又不是与乌纱帽成婚。”
“说得好啊!我只盼无官无禄一身轻,结伴天涯万里行。”
“我只盼,自由自在像小鸟,展翅蓝天去游春。无烦恼,脱俗尘,一曲心弦两知音。”
2. 章榴月、张秋人
章榴月问妹妹“究竟与谁有私事情”,答道:“他是属于姐姐的人。”指的是名义上的未婚夫薛春林。但她立即想到的是张秋人。一方面因为她心目中,属于自己的人,只有张秋人。另一方面,是青年女子对这类问题特有的敏感与嫉妒。张秋人已决心投湖自尽,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她虽然对自己的言辞不当而道歉。但真实想法仍未改变。也是同样的原因。可见她对爱情是何等的痴迷。
可事后不久,他就对自己的判断开始怀疑。因为她了解张秋人,觉得他不是那种人。就下乡去探个究竟。得知真实情况之后,当面向心爱的人下跪道歉。令人感动。
张秋人,在榴花的事情暴漏以后,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作为老师,教育上的责任。这种严于责己的行为,反倒助长了榴月的误会。受到指责以后,他“士可杀,不可辱,我愿一死留清名。”正直壮烈。
他看到“榴花若有三长两短,就是两条人命”,救人要紧;决定顺水推舟,把榴花带到乡下避难。即使自己遭到误解与责打,也在所不辞。挺身而出,大义凛然。
到乡下家中以后,他坚持晚上睡柴房,保持清白。并与榴花互相体谅。在榴花说明真相之前,他受到母亲的责骂,一直背着黑锅。最后问明祸主姓名,自己主动去找。忍辱负重,品格高尚。
二人的共同点是,对于包办婚姻的压迫,逆来顺受,“非礼勿言,非礼勿行”。但对爱情坚贞不屈。若不是特殊条件之下的侥幸,他们很容易成为封建礼教的牺牲品。
3. 张母、章夫人
张母满心欢喜,空喜欢了一场。最后结局也不错。章夫人,责打失身的女儿,在那种社会背景之下,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儿女到乡下避难之后,她却天天为为她祷告。这是两个善良的老太太。
4. 章金涛
专制主义家长的典型。合八字儿只不过是走过场。谁的的话他也听不进去。门第观念极重,姑爷必须是当官的。亲自陪送上京赶考。直到最后,还乱点鸳鸯谱,坚持极其错误的决定。颇为滑稽。
5. 榴儿
支持姐姐的爱情。他对薛春林获得印象:“他一张脸孔似冰霜,好像生病刚起床。走起路来摇又晃,定是翘脚短臂膀,”带主观色彩,与此有关。
有主意。最后骑虎难下的尴尬场面中,他出主意两对新人同时拜堂。
四.艺术特色与文学品位
1. 含蓄隽永,是一大特色。
榴花春林书馆相会。以酒代茶,交谈融洽,互为知音。榴花酒意朦胧之际,被一个响雷震惊,倒入春林怀中。画面逐渐隐去。婉转地暗示,上床了。
事过一段时间,用榴花的呕吐,和“春去匆匆,往事如梦,萍水相逢心意相通情比酒浓。怎奈梦醒惊残红,腹中留下多情种。”暗示她已经怀孕。
用榴花的一句“他是属于姐姐的人”语意含混的话,导致误解。也挺有意思。
2. 本剧的文学品位还是蛮高的。
榴花的诗:
“东风一夜春如绣,雨路添花竟日游。
最喜风来千树动,杏花着意吹满头。”
意境生动、优美。充分表露了作者爱美贪玩的性格。
榴月的诗:
“小院地白树栖鸦,露冷风寒迷窗纱。
扣问蟾宫问玉桂,今宵明月照谁家?”
直接看,意境清冷、寂静。在这样的的环境里,产生了“明月照谁家”的疑问。
历史上,从李白《长相思》里的“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2】”到苏轼《水调歌头》里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3】”,人们往往从月亮,联想到爱情与思念。这在里,榴月既表达了对张秋人的爱慕之情,又透漏出对其前景的深沉的担忧。毕竟两家的门第,是相当悬殊的。此诗含而不露,比喻得当,意远情长,堪称佳品。
在乡下,榴月秋人眼看婚姻成为泡影,分别时的唱词:
“薛公子秋闱中试今上榜,婚姻已定要拜堂。
我俩素昧平生两茫茫,与恩师却几番相逢在梦乡。
怕只怕今生不能再聚首,唯将旧诗赠师长。
先生啊,来朝明月照何妨,小诗一首泪千行。”
“手捧锦笺肠欲断,情满诗稿泪盈眶。
三年教读情难忘,心碎无言慰红妆。
小姐呀,人生自古事难全,望自珍重莫凄惶。
我与你,心近不怕人隔远,天涯海角永相望。”
情感浓烈、深沉,语言生动隽永,在“断肠诗”里,也可以称得上是佳品。
六.结语
本剧剧本难以找到。精彩唱词对白,根据观剧笔记整理,作为附录放在文末。以便与正文对照阅读。其本身也具有单独欣赏的价值。
其实,每次我整理观剧笔记的所花的时间,远远超过起草文稿的。这没办法;不仔细研究笔记,文章也出不来。原作的价值,远远超过拙笔。笔记既然弄到手了,就不能埋没它,而是要提供给读者。也算是为普及中华戏曲做点儿事情。但其产权不属于作者,只能作为附录。
参考文献
1. 越剧《红丝错》视频,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NgzFk8k6x68/2. 王镇远等,古诗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
3. 胡云翼,宋词选,同上,1664年。
附录 精彩唱词对白
花——章榴花,薛——薛春林,月——章榴月,张——张秋人,涛——章金涛,
仙——刘半仙,妇——章夫人,母——张母,榴——榴儿,雁——雁儿,家——家院,燕——春燕,差——公差
1. 先生评诗
张:(白,念二小姐诗)
“东风一夜春如绣,雨路添花竟日游。”
二小姐就是喜欢游玩。
花:(白)
对呀。爱玩就玩,爱玩嘛就玩个痛快。
张:(白)
“最喜风来千树动,杏花着意吹满头。”
嗯,意境甚好。
花:(白)
不错吧,嘻嘻。
张:(白)
不过,二小姐正值年华,岁月易逝。不可贪玩,误了学业。
月:(白)
妹妹,先生之言有理,你要记住了。
花:(白)
你们两个,总是一搭一档一和一唱。
姐姐,快把你的诗稿拿出来,先生一定会中意的。
月:(白)
先生,此乃学生月夜偶尔得之,请指正。
张:(白)
“小院地白树栖鸦,露冷风寒迷窗纱。
扣问蟾宫问玉桂,今宵明月照谁家?”
妙!妙哉,妙哉!
花:(白)
我早就猜到了,姐姐写的诗,
自然是好啊好,妙呀妙。
张:(白)
不,二小姐不要介意。大小姐的诗作,
含而不露,比喻得当,意远情长,堪称佳品。
月:(白)
先生过奖了。
花:(白)
照我说呀,姐姐的诗,只需改动一个字,
那就真的是“妙呀妙”,妙不可言了。
张:(白)
不知要改什么字?
花:(白)
好诗难得明如话,又何必月藏云堆雾笼花?
我替姐姐改一字,今宵明月——
张:(白)
怎么样?(示意阻止)
花:(白)
照张家。我替姐姐改好后挂在书房中,
让大家都来看看。
2. 章金涛错许婚姻
(涛请算命先生,将月许配薛公子,即日定亲。
薛来,榴说姐不嫁,被打)
花:(白)
姐姐,我陪你去见爹爹母亲,退掉这们亲事。
月:(唱)
爹爹秉性你知详,一意孤行难商量。
圣旨口,铁心肠,岂容你我把话讲。
看来是命中已注定,也只好嫁鸡随鸡走他乡。
花:(白)
姐姐,你不是爱慕张先生吗,
那就请张先生去向爹娘求亲呀。
张:(白)
哎呀二小姐,亲已经定下了,非礼莫行呀。
花:(白)
唉张先生,你不是喜欢我家姐姐吗?
张:(白)
呃,二小姐,非礼莫言呀。
花:(白)
哎哟,什么非礼莫行,非礼莫言。
那你就非礼莫想。
张:(唱)
也怪我蓬蒿误入牡丹乡,难攀你章府高门墙。
大小姐啊,秋人纵有千般爱,徒对苍天叹炎凉。
花:(白)
哎呀,看你们两个,到了了这般时候,不想想办法,
光哭有什么用?
你们不敢去讲,我替你们去讲。
榴:(白)
张先生,爹爹请你去陪那个薛公子喝酒。
张:(白)
我,不会喝酒。
花:(白)
哼,我倒要看看这姓薛的龙德星,到底是个啥摸样。
榴:(白)
呸,都是这个短命的龙德星、凤德星,害我吃了一巴掌。(唱)
他一张脸孔似冰霜,好像生病刚起床。
走起路来摇又晃,定是翘脚短臂膀。
这样的公子世少有,大姐呀,
你千万不可去拜堂。
3. 榴花打抱不平闯书房
榴花:(唱)
天边露月牙,悄悄把楼下。
夜访薛公子,我把主意拿。
告诉他姐姐早有意中人,
劝他退婚早回家。
妇:(白)
老爷走好。
涛:(白)
夫人,明天一早,我就陪薛公子进京赶考。
两个女儿都已长大成人,我走之后,你务必严加管教。
妇:(白)
两个女儿,知书达理,端庄稳重,老爷尽可放心。
花:(唱)
平日里我爱说爱闹天不怕,今日里胆颤心虚腿发麻。
为姐姐壮大胆儿咬紧牙,夜探雀巢赶乌鸦。
薛:(唱)
荷塘清波映月华,花影重重掩奇葩。
实指望花海月圆把婚配,谁知道一瓢冷水当头洒。
说什么玉女不嫁白衣郎,定要我蟾宫折桂再成家。
更可恼上门不见小姐面,好一似水中明月镜中花。
雁:(唱)
公子,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小姐不敢把楼下,
莫非她是一个青皮空心的大冬瓜。
公子有气酒代茶,醉里神思去见娇娃。
花:(唱)
他走路好像踩棉花,果真是翘脚公子到我家。
薛:(念小姐诗)
“小院地白树栖鸦,露冷风寒迷窗纱。
扣问蟾宫问玉桂,今宵明月照谁家?”
小姐呀小姐,自古好诗明如话,又何必月藏云堆雾笼花。
小生替你改一字,今宵明月照薛家。
花:(白)
这个翘脚公子,也懂诗,嘻。
薛:(白)
窗外何人?
雁:(白)(白)
公子,窗外无人,只有天边一轮明月。
薛:(白)
今宵明月嘛,自然是照薛家罗。
对,我这就替你改一个薛字。
花:(白)
照薛家,哎呀不对……
4.错里错榴花陷爱河
薛:(白)
啊,你?
花:(白)
公子。
薛:(白)
你是?
花:(白)
我是,
雁:(白)
公子,哪还有问吗?定是榴月小姐看你来了。
薛:(白)
小姐,小生正在欣赏你的大作,
花:(白)
不,这首诗不是我写的。
薛:(白)
小姐芳名在上,何必如此谦虚?
小姐请坐!雁儿看茶。
花:(白)
多谢公子,啊,是酒
薛:(白)
雁儿,你
雁:(白)
公子他是以酒代茶。
薛:(白)
还不快去取热茶去?(唱)
小姐,今夜春风送春来,月自销魂花自醉。
一行佳句两心知,书斋小坐请宽怀。
花:(唱)
榴儿弟分明是胡编排,薛公子原是个眉清目秀的好人才。
公子啊,我逐客之事难启齿,原谅我不辞而别上楼台。
我若不把话讲明,姐姐跟前难交代。(白)
公子,你,你看今晚夜色多好啊。
薛:(白)
今宵明月自然是照薛家啰。
花:(唱)
羞得我面红耳赤头难抬,这尴尬之地快离开。
薛:(白)
小姐,你何必如此匆忙?
花:(唱)
我擅下绣楼忒冒昧,怕只怕误了时辰要犯家规。
薛:(白)
啊呀小姐,你给我坐下。(唱)
你作茧自缚为何来,满腹愁绪且抛开。
青春淑女锁深闺,对月凄凉太可悲。
今夜你无畏下楼台,超凡脱俗胜须眉。
小生不喜檐下雀,偏爱鸿雁破云海。
小姐呀,人生难得一知己,管什么家规不家规。
花:(唱)
公子出言慷而慨,句句说中我心怀。
心思量,他与姐姐难相投,倒与我,快人快语,是天生的一对。
薛:(白)
小姐,你在想什么?
花:(白)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敬公子一杯。
薛:(白)
多谢小姐!
(插入)
月:(唱)
“小院地白树栖鸦,露冷风寒迷窗纱。
扣问蟾宫问玉桂,今宵明月照谁家?”
(薛、花对饮)
薛:(白)
虽说明月照薛家,可惜良宵苦短,
明日一早就要启程了。
花:(白)
啊,因何如此匆忙?
薛:(白)
都是令尊大人,定要逼我上京赶考。
只有头戴乌纱,才能拜堂成亲。
花:(白)
是与意中人结亲,又不是与乌纱帽成婚。
薛:(白)
说得好啊
我只盼无官无禄一身轻,结伴天涯万里行。
花:(唱)
我只盼,自由自在像小鸟,展翅蓝天去游春。(想象游玩)
无烦恼,脱俗尘,一曲心弦两知音。
薛:(唱)
相逢何必曾相识,痴凤醉凰已销魂。(花打盹)
喜看我的夫人桃腮粉然,好一朵红海棠醉卧花苑。
平日里萤窗苦读孤灯作伴,今日里初会婵娟心慌意乱,(欲抱状)
此刻不便出门。(抱上床,雷翔,花惊,投入怀抱)
5. 榴花怀孕被打不吐真情
花:(唱)
春去匆匆,往事如梦,萍水相逢心意相通情比酒浓。
怎奈梦醒惊残红,腹中留下多情种。
恨自己轻率做了糊涂事,恨自己放任不羁忘古训。
悔已迟,恨也晚,说不清是羞是惭是惊是恐。
(母知,已3个月。打,逼问是谁,不说。母让月问)
月:(唱)
怜惜娇花遭霜打,不忍严词责姑娘。
妹妹呀,你究竟与谁有私事情。
隐衷诉与姐知详,我不告诉爹爹,只告诉娘。
有姐姐为你分忧解愁肠。
花:(唱)
我话到嘴边舌打墙,她怎知我把书斋做西厢。
我若任其按真情讲,急坏了姐,痛坏了娘,
更怕泄漏到考场,公子他锦绣前程付汪洋。
咬紧牙关不能讲,自结苦果自己尝。
月:(白)
妹妹,你怎么这样任性糊涂?
你若不讲真情,母亲怎样向爹爹交代?
你在家中将无容身之地,还有那府中的胎儿,
将如何处置?
花:(白)
总是妹妹该死,他……
他是属于姐姐的人。……
月:(白)
我的人?啊,是他?张先生?
妹妹她一语露真情,沾花惹柳
原是老实先生张秋人,他明里对我相亲近,暗地里却与妹妹结私情。
这真是画人画虎难画骨,我要去禀告母亲,严办这个恶先生。
6. 张先生临危忍辱救命
张:(白)
榴儿,你说的是真话?
榴:(白)
哎呀,母亲要打死二姐呢。
张:(白)
榴花若有三长两短,就是两条人命啊。
救人要紧啊,榴儿,走。
月:(唱)
纵有怨,纵有恨,怎奈何,师生三年情谊深。
欲救无计,欲告不忍,左右为难愁煞人。
张:(白)
大小姐,我有愧,我有愧啊!
月:(白)
张先生,你羞愧什么?
张:(唱)
教不严,师之惰,我责任重大负疚深。
榴花不是轻薄女,问小姐,那沾花惹柳是何人?
月:(唱)
他老是人不说老实话,还要来装腔作势问千金。
先生啊,榴树开花悄无声,秋风多事惹花魂。
是哪个闭嘴石榴暗结子,要问你满腹经纶的张先生。
张:(白)
怎么,问起我来了?
月:(白)
你……,细细想来。
张:(白)
榴树开花,秋风多事,石榴结子,……花秋子。
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月:(白)
先生心里明白。
张:(白)
啊?她莫非是指我?啊呀,小姐呀。(唱)
我与榴花师生谊,榴月早已映我心。
旁人胡言我不论,你……你无中生有我好伤情!
士可杀,不可辱,我愿一死留清名。(欲投水)
月:(白)
先生
张:(白)
走开
月:(白)
张先生,学生出言不当,望先生见谅!
有道是人各有志,先生既然与妹妹……
张:(白)
啊,大小姐,你
月:(白)
我为妹妹高兴。
张:(白)
你……,啊呀……
月:(白)
先生放心,学生绝非轻薄之辈,只要你们
榴:(白)
大小姐,不好了。老爷京都来信,说即日就要回来。
老夫人急得走投无路。又对二小姐用家法。
二小姐身怀有孕。万一……
月:(白)
你快去求母亲手下留情,我马上就来。
噢,张先生,妹妹危在旦夕。
张:(白)
对对对,眼下救人要紧。
月:(白)
对对,别的事小,救人事大。
谁来相救于他?,这……
府中只有男丁,只有求先生
张:(白)
唉,我是先生,我有责任。
月:(白)
先生,我将妹妹托付于你了。
请你陪她到乡下渡过难关。
妇:(白)
我打死你了!不讲出真情,你就去死。
张:(白)
老妇人,亲生骨肉,不要以死相逼嘛。
妇:(白)
不孝之女,伤风败俗,死有余辜。
那歹徒到底是谁?你不讲我就打死你。
花:(白)
女儿有口难言,唯有一死。
张:(白)
老妇人,二小姐腹中还有孩儿,
你……不要再相逼了。
妇:(白)
待她爹爹回来,哪还有他容身之处?
我母女不如一起死了干净。
张:(白)
老妇人,既然如此,就把二小姐交给我吧。
妇:(白)
住口,小女不轨,与你何干?
张:(白)
我……
妇:(白)
你?
月:(白)
张先生
张:(白)
我有责任
妇:(白)
噢,好哇!
张:(白)
既然好,就让我带上二小姐走吧。
妇:(白)
你这衣冠禽兽!(打脸)
7. 乡下一对假夫妻
母:(唱)
孙子叫一声,老太婆心理乱糟糟。
手抱孙儿笑杀人,好人自有天照应。
晓得我家贫无钱讨媳妇,
老妇人,送千金喜联姻。媳妇美貌赛观音,过门让我抱孙孙。
小孙孙肉鼓鼓胖墩墩,掂掂分量十来斤。
这真是呆人自有呆人福,好心自有好报应。
花:(白)
张先生,你再也不要去住柴房了。让我们母子去睡吧。
张:(白)
不,万万使不得。你产后虚弱,切不可经风受寒。
花:(唱)
张先生,望恩师,添愁思,负疚不敢忆旧事。
榴花逢凶化吉日,正是先生含冤时。
你爱大姐难启齿,为小妹蒙羞耻,
风雨飘零相扶持,种种苦痛我深知。
张:(唱)
半年来,白日开门扮夫妇,夜进柴房睡地铺。
人前冒牌做丈夫,家中还要骗老母。
榴花她一段隐私不肯诉,害婴儿出世难找亲生父。
要诉苦,难诉苦,自己的学生要保护。
你嘱我尽力相救榴花妹。可知晓,何时能卸掉我身上背的大黑锅。
8. 榴月下乡探实情
春:(白)
大小姐,夜深了,该安歇了。
月:(白)
春燕,你去吧,我睡不着。
春:(白)
大小姐,不要闷闷不乐,老爷京城来信,
说薛公子,已经金榜高中,马上要回来和大小姐成亲了。
月:(白)
啊(唱)
春燕传来京城讯,激起我心潮万千层。
榴花妹离家半载无消息,
眼面前,时时出现先生影,张先生不尽愁思困离人。
先生啊,教书姐弟情谊深,知书达理受人敬。
临别前,你雨打秋枝垂泪很。
莫非是,别有愁绪埋得深。
榴花妹缄口不说真情话,张先生几番辩解见苦心。
越思越想越生疑问,深闺绣塌坐不稳。
寻榴花,问究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薛:(唱)
衣锦怀乡当县令,难忘雨夜一段情。
我心只嫌船儿慢,恨不得插翅飞腾会情人。
张:(白)
你这是做什么?
花:(白)
张先生,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张:(白)
二小姐,不要这样说。这是大小姐的嘱咐。
花:(白)
这是大小姐的嘱咐啊。半年来,还得米含冤受辱。我于心不忍哪。
张:(白)
二小姐,事已至此,不必多讲。
等把孩子的爹找到就好了。
花:(白)
我今天就带孩子去找他。
张:(白)
不,不,你做产刚满月,不能经受风寒之苦。
请言明真相,让我去找他。
二小姐,你不要走。(月来)
花:(白)
姐姐,爹爹回来了吗?
月:(白)
爹爹来信说,已在京城动身,明日即可到家了。
花:(白)
娘还生我的气吗?
月:(白)
母亲天天吃素念佛,为你祝祷上苍。
花:(白)
那姐姐你呢?
月:(白)
我……
孩子长得真好。妹妹你也胖了。
张先生心地善良,你与他……
花:(白)
不,姐姐,张先生时时都在思念姐姐。
月:(白)
那,你与他?
花:(白)
我与先生,过去是师生,如今还是师生。
月:(白)
那这孩子?
花:(白)
这孩子于先生无干。我正要去找那负心之人。
月:(白)
这
花:(白)
姐姐,不能再冤枉张先生了。
张:(白)
大小姐,请用茶!
月:(白)
张先生
花:(白)
你与张先生好好叙谈,我们吃过饭再说。
张:(白)
大小姐,请坐!别来可好?
月:(白)
张先生……(跪)
张:(白)
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月:(唱)
疾风知劲草,日久见人心。
我冤枉了高风亮节代人受过的好恩师!
张:(白)
大小姐,折杀我了。快快请起!
今到舍下有何吩咐?
月:(唱)
薛公子秋闱中试今上榜,婚姻已定要拜堂。
我俩素昧平生两茫茫,与恩师却几番相逢在梦乡。
怕只怕今生不能再聚首,唯将旧诗赠师长。
先生啊,来朝明月照何妨,小诗一首泪千行。
张:(唱)
手捧锦笺肠欲断,情满诗稿泪盈眶。
三年教读情难忘,心碎无言慰红妆。
小姐呀,人生自古事难全,望自珍重莫凄惶。
我与你,心近不怕人隔远,天涯海角永相望。
春:(白)
大小姐,老爷已经回来,不见小姐,大发雷霆。
你快回去吧。夫人要我偷偷跑来告诉你的。
月:(白)
张先生,你要保重。
9. 章金涛告状
涛:(白)
这场官司你审不审?啊
薛:(白)
岳父大人(唱)
你原说中举归来办喜事,为何节外又生枝?
小妹既已跟人去,顺水推舟最明智。
到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又何必亲亲眷眷打官司。
涛:(白)
胡说。(唱)
张秋人辱我门厅拐我女,论罪就该严惩制。
薛:(白)
岳父,你告他什么?……
涛:(白)
拐骗良家妇女。
10. 榴花露真情
母:(白)
想不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来。
花:(白)
婆婆,不是先生,是我不好。
张:(白)
不不,是孩儿欺骗了母亲。
母:(白)
你讲你不好,他讲他不好。
看起来您两个倒是蛮好,
好吧,既然您两个有情义,老太婆是辣椒嘴豆腐心,不怪你们。
来个喜事正办,明媒正娶,
就是官府来认罪,有我老太婆去顶。
花:(白)
不不,母亲。
张:(白)
这喜事千万不能办哪,我们名为夫妻实为师生。
母:(白)
啥叫名,啥叫实,孩子是不是你生?
张:(白)
噢,是孩儿所生。
母:(白)
好啊,小姐跟你到乡下吃苦,又生了孩子。
你不肯拜堂成亲,不要明媒正娶,
不是外面有花头,就是村里有相好。
我非打死你不可。我,没有你这个逆子。(张哭)
花:(唱)
好恩师声声哭我刀剜心窝,我不该害先生无年无月背黑锅。
张:(唱)
小姐呀,你母子总不能长耽误。
盼你把心头之人告诉我,我为你天涯海角去寻访。
愿你们有情人能成夫妇。
花:(白)
若问我心头之人他是谁,
张:(白)
是谁?
花:(白)
就是薛春林,我姐夫
11. 逮捕张先生
差:(白)
你是张秋人?县爷有令,将你抓捕归案。
张:(白)
我身犯何罪?
差:(白)
拐骗良家女子。
张:(白)
呸,不许你们胡说八道。
差:(白)
胡说也罢,八道也罢。我们是奉命而来的。
张:(白)
奉谁之命?
差:(白)
新任本县父母官,新科进士老爷薛春林。
张:(白)
什么七春令,八春令,我不去。
差:(白)
唉。
张:(白)
你们老爷叫什么名讳?
差:(白)
薛——春——林。
张:(白)
哈哈,是他。这真是鬼使神差,喜从天降。
多谢二位,我正要找他。这就去,这就去。
差:(自语)
打官司还这样高兴。恐怕是老朋友到要小心伺候。
张:(白)
两位大哥,给我戴上。
差:(白)
秀才这样老实,不带也罢。
张:(白)
公堂相见,理应带上。
差:(白)
那等会儿用起板子来,我们来点轻的。
张:(白)
啊,请我吃板子?哈哈!
你家老爷定然是邀请我喝喜酒。
快走,前面带路!
差:(白)
是你押我们还是我们押你?
张:(白)
当然是你们押我。
差:(白)
那你在前面走。
张:(白)
好的,两位慢走。
12. 薛张公堂辩论
薛:(白)
带犯人。
张:(唱)
堂威声声上公庭,身披镣铐喜在心。
二小姐母子有了出头日,我也可消冤雪耻一身轻。(白)
啊呀,薛仁兄,久违了!
薛仁兄,列位在此多有不便。
啊,退堂,退堂。
薛:(白)
大胆罪犯,上得堂来称兄道弟,成何体统?
你敢喧闹公堂?
张:(白)
仁兄,不要误会。我有要事与你商量啊。
薛:(白)
下站可是张犯?
张:(白)
姓张不姓犯,学生张秋人。
薛:(白)
半年之前,可是你挟带章榴花出走回乡?
张:(白)
非也。我们师生同去下乡。岂能用挟带二字,欠通。
薛:(白)
还敢强嘴,既为师生,因何暗结私情,有拐骗出逃?
身为秀才,可知羞耻二字?
张:(白)
羞耻二字嘛,倒是略知一二。
暗结私情却并非是我,至于二小姐下乡,乃是大小姐嘱托,老妇人首肯。
说什么拐骗、出逃。真是欠通啊,欠通。
薛:(白)
刁徒,既无私情,那孩子是谁所生?
张:(白)
哈哈哈,薛仁兄,私情有有有,
不过这私是你,情是她,孩子的父母是你和她。
薛:(白)
可恼,可恼!本官与章榴花素不相识,你竟敢血口喷人。
张:(白)
你这位大人,可是薛春林吗?
薛:(白)
这难道还有假?
张:(白)
好,原来你中了功名,戴上乌纱,
便不思旧情,翻脸不认人。
薛:(白)
嘟,你自犯大罪,还敢在公堂之上恶意栽赃,你可知刑法无情?
张:(白)
薛春林啊,薛春林,我为二小姐伸张正义,哪怕是钢刀架身?
薛:(白)
张秋人啊,张秋人,
我身为朝廷命官,就是要执法无情,来啊,大刑伺候。(雁示意不可)
薛:(白)
张家小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拉下去打四……二十大板。
张:(白)
我要上告!你这个背信弃义、禽兽不如的恶人。
13. 榴花鸣冤
花:(白)
冤枉!
薛:(白)
带上来
下跪何人?
花:(白)
章榴花。
薛:(白)
啊,你来做什么?
花:(白)
为张先生鸣冤叫屈。
薛:(白)
你身为名门闺秀,怎与那无耻之徒喊冤?
花:(白)
要说无处之徒,那并非是张先生。
薛:(白)
却是何人?
花:(白)
想当初,有一风流公子,来我家求亲,
当夜以酒代茶,
薛:(白)
慢慢慢,你,你究竟是谁?
花:(白)
章榴花。
薛:(白)
转过身来。啊!
啊呀,错了,错了,
花:(白)
不错,不错。
薛:(白)
红丝系错了。
退堂,退堂。
14. 板子没打下来
张:(白)
秀才喝喜酒啦。
好你个薛春林!
差:(白)
嗳嗳,板子还没下来,你怎么就痛了?
张:(白)
我是心痛,心痛。
是为二小姐心痛噢。
差:(白)
轻轻打两下,兄弟也好交差。
张:(白)
啊吆,薛春林你这个……(板子未下)负心贼!
15. 薛公子认错赔情
薛:(白)
我负什么心哪?
我为你日夜勤读争得功名,始能完婚。
你倒是好,既与我情投意合,又为何见异思迁,与张秋人双双出走,你
花:(白)
薛大人
薛:(白)
你不要这样嘛
花:(唱)
可记得,月夜良宵花逢春,酒醉神迷吐心音。
雷雨为媒两情深,乐极生悲我身怀孕。
家母发觉我命难存,是恩师,仗义相助担罪名。
我与他,风雨相伴回山村。张先生,伤心惨别心上人。
他为我,日受辱,夜受惊,他为我娘前有苦泪暗吞。
他为我,风尘劳累把书画卖,他为我,秋夜柴房受寒冷。
他为我,披枷带锁把冤家找,他为我,公堂无辜受大刑。
冤家呀,谁知你黄鹤一去无踪影,春风得意忘旧人。
薛:(白)
小姐别哭,错了,错了!
花:(白)
还是我错?
薛:(白)
不,是我错了。错怪了好夫人啊。(唱)
我醉眼朦胧遇知音,想不到错系红绳——系上了意中人。
都怪我让你受苦在山村,都怪我错吧恩人当犯人。
大水冲了龙王庙,下官认错谢千金。
夫人哪,得饶人处且饶人,一夜夫妻百日恩。夫人恕罪(跪)
张:(白)
大人怎么矮了半截?
薛:(白)
张仁兄,新穿朝靴,有点脚痛。
张:(白)
新官上任三把火,错把秋人当歹徒。
薛:(白)
张仁兄受苦了。小弟多有得罪,万望宽恕!(拜)
张:(白)
不妨事,不妨事,只是你又矮了半截。
16. 家长的决定
家:(白)
薛公子!张先生你也在这里?
花:(白)
老人家,你有什么事?
家:(白)
我家老爷要我告诉公子,明日良辰吉时,要公子与榴月小姐拜堂成亲。
张:(白)
哎呀,大小姐,哎吆!
薛:(白)
张仁兄,你怎么了?
张:(白)
我心里乱,乱!
17.怎么能通过?
涛:(白)
乱套啦!
妇:(白)
喜酒准备定当,客人也都到了。这可怎么办呢?
涛:(白)
哼!都是这个薛春林。这个风流小子不好。
也怪你养女不教。
妇:(白)
也怪你定亲不见面,错把姻缘联。
还害张先生吃了一场冤枉官司。
涛:(白)
教不严,师之惰。张秋人也脱不了干系。
妇:(白)
你呢?养不教,父之过。
榴:(白)
爹,妈,轻点儿,轻点儿。
不要让客人听见了。
爹,我倒有个办法。
涛:(白)
你有什么办法?
涛:(白)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嗯嗯,怎么个化法呢?
妇:(白)
快说,榴儿快说。
榴:(白)
现成喜堂现成酒,两个姐姐来磕头。
两个姐夫牵红绸,两对鸳鸯一同游。
妇:(白)
对对,加强丑不可外扬。榴花与春林是天生的一对,
榴月与先生早已情投意合。今朝正好是双喜临门。
涛:(白)
荒唐!
妇:(白)
那你说怎么办?客人已到,良辰将临。你不拿主意我拿。
涛:(白)
谁敢?!
妇:(白)
老爷,事到如今,也只好……
18.稀奇的婚礼
涛:(白)
榴儿,叫他们都滚出来!
榴:(白)
姐姐姐夫快出来,爹爹答应了。
四人:(白)
爹爹母亲,岳父岳母。
涛:(唱)
风流小子礼不周,老父量大不追究。
现成喜堂现成酒,给你们两对夫妻配鸾俦。
四人:(白)
多谢爹爹岳父玉成!
涛:(唱)
榴月许配薛春林,贱女跟着先生走。
榴:(白)
爹爹,你弄错了。
涛:(唱)
龙德星配月德星,老夫一言定春秋。(张晕过去)
薛:(白) 襟兄。
司仪:(白)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张-月,薛-花;涛对调;榴儿纠正;涛又换)
送入洞房!
(妇对榴儿示意,榴儿假装脚痛,缠住涛;入洞房门时,复正)
(涛进门欲检查)
春:(白)
老爷!这头盖红,是新郎官儿挑的呀。
妇:(白)
真是老糊涂了!
涛:(白)
对对对,哈哈哈(走开)
锁门!
众:(白)
喜相逢,惊相错,谁能解得红丝错?
洞房一片错错错,明媒正娶有啥错?
四人:(白)
爹爹,不错呀,是不错。
涛:(白)
错错错,哪来这阴差阳错,如今知错要改错。
二女:(白)
求爹爹眼开眼闭莫改错。
二男:(白)
求岳父将错就错索性错。
妇:(唱)
有情有义有啥错,无情无义才是错。
圣上也有三分错,报错孙子是我错。
(指涛)红丝是你来系错,要说有错你最错。
涛:(白)
刘先生,当初我请你排八字算过命的,
如今张冠李戴,岂不是错?
(妇暗送银给刘)
刘:(唱)
春江花秋月没配错,是刘某当初八字来排错。(白)
大小姐寅时出生,卯时落地;算寅时差一点点,算卯时推板一眼眼。
喜今朝,是神灵暗中来纠错。
涛:(白)
啊,如此说来,错就是对,对就是错。
错中有对,对中有错;到底是对还是错?
妇:(白)
夫妻恩爱总无错。
众:(白)
谢大人巧手系得红丝错,到底是对还是错?
涛:(白)
今朝天气,嘿嘿,真不错!
众:(白)
不错就是好,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