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动涟漪心浪翻
——邂逅北戴河
□ 清 秋
缘起缘灭,都有个定数,就像这一生,你能遇到谁,你能错过谁,哪由得你自己说了算。人如是,风物亦如是。与北戴河的缘分,就这么不期然地拉开了序幕。极似相思堪慰,盼了经年,终得相逢。虽然有点单相思的意思,可是我愿意,因为慕名久矣,北戴河像一个风流倜傥的才子,有故事有阅历,有才华有相貌,简直就是风景版的高富帅,谁能不爱呢!
我这般注重内涵的女子,爱上北戴河,当然不是贪恋它的威武英俊之美,而是因为一首词勾起对它的向往。一首《浪淘沙·北戴河》,这才是北戴河闻名天下的真正原因吧。看,凡事凡物,都有它扬名立万的底蕴。
1954年是北戴河的转运年,因为这一年,诞生了这首《浪淘沙·北戴河》: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心心念念,我来,自是奔秦皇岛而来,奔北戴河而来,奔碣石而来,奔换了人间而来。羡煞人心的北戴河,究竟美到什么份儿上,才让诗人青睐有佳诗兴大发呢。于是,在秦皇岛火车站伫立良久,感受一座城市的个性风格,感受它的别致与雅致,还有它的诗情画意。深深呼吸一口秦皇岛的空气,蓦地想,秦始皇他老人家,当年可会想到,这个以他名字命名的地儿,若干年后,因为另一个帝王的一首词溢彩流芳。
大略欣赏了车站广场镌刻着这首词的巨石,思接万仞就是彼时的心境。一首词从过去的想像,经由脑海翻捡,带着悬念与现实重合。然后,品味着现实与梦合二为一的欣喜。看来,地域的名人效应真的好给力,它让你未到此地便生奢望。一个人的魅力,何尝不是如此呢!渺小如我,忽然觉着,努力做一个这样的人,做一处这样的风景,也算是理想和追求,或者限于想想,也是件十分美好的事儿。
北戴河现在是避暑胜地。很多人都会于伏天在北戴河避暑。我来,恰是它风华正茂的大美之际,对它的惊艳与爱,一发不可收。初伏刚过,空气中的热浪像热情的北戴河吗?潮湿温润,但让你能受得了,恰到好处地展现它的爱。
遗憾的是,来北戴河培训并非游玩,根本无暇乐水。但我岂能甘心。早晨四点起床,为了看北戴河的日出,鸽子窝公园里那处据说伟人当年看日出的地儿,成为我心向往之的奔赴,带着诗意的心情,一个人单枪匹马赴这场神往已久的约。
风景如画,游人如织,慕名而来的,看来并非我一个痴人。当天海上有雾,结果太阳初出海面时没看到,倒是看了升起海平面貌似两米多高时的红日。随缘到此沐朝阳,壮目红尘海发香。有景有我,岂能无诗:“随缘到此沐朝阳,壮目红尘海发香。领旨潮声传喜讯,青云直上我为王。”眼睛都在笑,用诗吹个小扣,因为开心。便是这份可意的心情,这份遂意。不管结果如何,过程于我,已经很满足了。
赏罢日出,在园中逛了两个多小时,几乎走遍公园每一角落,我知道我在寻找什么,我是在寻找一份久违的心动,寻找水是眼波横的妩媚。北戴河的水真的足够婉约,像个拥有如诗情怀的少女,让你一见倾心,喜不自禁。水中的朝阳,有着温暖静谧的美,水波不动,就似眼波不动让人猜的调皮女郎。可是,中年的我,喜欢归喜欢,却不想去猜谁的心事了,我自己的心事,也呈疏朗简单状,不遮不掩,不枝不蔓,我变了,但对美的热爱,依旧未泯。生活教会我的,风景游走教会我的,我都一一接纳,一一品尝,一一托举于掌心,然后安宁着一一放下。
晚上是没有时间出去的,有会要开,还有讨论。那我还想飞呢!那我的碣石呢!我的幽燕呢!我和北戴河之约还没践呢!和本省初识的一个妹妹,中午相约去了海边。北戴河的太阳很奇怪,热是自然热,但它的热让人可以接受,很腻歪却讨喜的感觉,空气中的暖湿粘在人身上竟黏糊糊的,明显有点暖昧的味道。在海边,我找到了久违的童真,找到了迷失的自己。和赶海的阿叔软语借鱼筐,在海滩上漫步让海浪一波波淹没我的脚背又露出,看那些打捞起来的海菜小鱼海葵等,一切都没有机心,都是天然。赤脚,赤子心,赤裸裸的灵魂,便是那些原本深藏如今裸露于空气中的思想,恣意地和大自然接触,整颗心和整个人难得的轻松。
白浪滔天倒是没有,打鱼的船也没有,雨和幽燕也没有,更没见挥鞭的魏武和东临碣石的遗篇。我所有的期待,看来都要成遗憾了,此行的遗憾。但我并未不开心。相信,所有生命的有缘之遇,都是上苍的刻意安排。或者,还有什么际遇等待我实现,是以,不悲不喜,我有的是时间和心情,我等。
顽劣的心,在北戴河的怀抱里,萌生出更多的邂逅。那夜晚上的讨论会9点结束,我在减压室遇到一个本省的男子,我们聊了几句,一起奔奥林匹克公园而去。行色匆匆,说的就是当夜的我们。原因是我看到班里一位妹妹昨晚去拍的照片,光影效果简直美煞。陌生人之间的友好,因工作关系的不设防,这就是同事的妙处。奥林匹克公园里很多雕塑,但它的亮点却是光影路。一条不断变换光影形状的路,有娉婷如梦的粉红玉兰,有玄幻清丽的黄色百合,有诡异幽雅的蓝色日月星辰,我伸出手,去够触,够触的,分明是我那不可预知的未来人生。
北戴河是有内涵的,它不大爱张扬,但愈如此,我愈能意外发现它的美。原来,不去找寻的时候,命运因我的乖而主动赏赐良辰美景。哪里用出学院啊,校园里的景色简直就是天上人间。荷塘里有怒放的荷花,也有如小家碧玉般的睡莲,有顽童一般游来游去的小鱼,有一泻而下的瀑布,有笃厚如正人君子的假山,有专门酝酿故事的凉亭,有绿色的草坪,有风情万种的回廊……每一处,都留下了我的足迹,我的眼眸像生了根似的定在那里,带不回来了,它们原来都有魔法,都能诱惑人的心,让人失去自己的意识,若蛊。可是,我想告诉北戴河和我自己的是,这种沦陷,我心甘情愿,丝毫没有被强迫。如此美丽的校园,谁能不爱呢!
北戴河人的生活模式很有意思,因为旅游城市的原因,这里的捞钱季就是夏天,整个夏天,北戴河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盎然生意斗志,夏天一过,就开始悠哉悠哉享受生活了。钱挣到手,安逸享受生活的慢时光。我觉着特别好,不像有些人,一生都在为钱奔波,不懂得享受生活。张驰有致不仅是一座城市的生存法则,也是人类应该学以致用的调整生活法门。可爱的北戴河,隐而不言,纳而不语,但它的行为暴露了它的心事。而我,是因来此才悟得个中玄机的吗?是北戴河的授意吗?
一座城市有一座城市的秉性,和我们人一样。北戴河的温润如玉,像极了知性十足的书生,它一举手一投足都自带磁场,既有入世的睿智,亦有出世的怡然,这怕是我爱上它的原因了吧。
2018.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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