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走回头路不代表承认自己是傻B,相反,能证明自己聪明,并且可以找到正确道路。
我说的是我自己。
跑了30多公里,这段路坚持下来,已是十分疲惫。从家里出发,上铁路公园,跑到鹭江道,然后绕岛,一路向南、向东、向北,沿环岛路一直跑,一直跑,到达集美大桥。
沿途日丽景明,天风海涛就不说了。总之很顺、很舒服。
迎面而来的,超我而去的,跟我一样单枪匹马的,三五结伴的,乌央成群的,跑友很多,我不是一个人在奔跑。也有不少跑友朝我竖大拇指招呼,互相加油。
这些平常跑程无甚新意。如果没有终点误入荆棘的经历,这次奔跑不过给我今年的跑步增加30多公里里程。
但是,我在自定的终开始了无聊的折腾。
集美大桥头立交绕圈叠花,从桥底下穿过,往前继续绕岛,路程还远,往后,无此计划。
我需要跨过集美大桥去桥那边集美BRT凤林站旁的停车场拿车。按照昨天约定,我原本是要去岛外彩虹跑道跑步的。清早穿着单薄的运动衣出门被寒风推了一把,就改了主意:跑个步,在哪儿跑不是跑,何必非得坐车跑那么远?搞不好还没到起点就感冒了。
于是立即开跑。就这么一口气跑到了集美大桥。
在大桥下面拉伸毕,走到路口掏出手机打车。的的,曹操,都不理我。来来往往都是重型卡车,小车很多,都一晃而过。
这个地方太"偏僻"了。连网络都给我找不到车。
集美大桥入口就有BRT机场T4航站楼站,可以坐BRT过去。目测到BRT站的直线距离应该不到200米,但是没有通道。地图显示,走公路绕道的话,回头或者继续向前,要绕很远的路。
旁边还隔着一片荆棘林。
我天真地想,穿过这片荆棘林,到BRT站也没多远啊?
天真通常是误入歧途的开始,也是原因。
走进荆棘林即进入不确定状态。往前是已渐干涸的沼泽,往左是育苗林,林密草深,根本走不进去,往右是建筑垃圾堆积,野草丛生。
想象中的直通BRT站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臆想。
却不甘心原路返回。是不想向自己证明自己愚蠢吗?
爬上荆棘山,原本己速干的运动衣再次汗透。丛林里没有一丝风,很闷。高一脚低一脚趟着密林,踏着野草丛,心生诸多惶恐,假如草丛中有蛇?假如忽然蹦出未知的野兽?假如碰到恶人抛尸之类⋯⋯
硬着头皮走错路的感觉是古怪的。明知走在错路上,却仍然继续往前。既无陪伴,又无人劝阻,我傻乎乎挥汗向前,荆棘刺剐得运动衫浑身挂线,幸亏穿了长运动裤,满裤子沾满带刺的陀陀,用手指去摘,扎手。
走了这么远,绕过去应该就到了吧?如其说这是在判断,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站在高处四望,我已经在荆棘深处,南边西边是机场,东边远处是村庄,北边是大海。
稍坐片刻,真的很累。
往前往后都远。
侥幸心理一直占上风。走出去不就到了吗?现在想来,所谓的愚蠢,就是在错误的道路上,朝向貌似正确的方向,找正确的目标。是自以为是的现实解释。
硬着头皮死不承认愚蠢。继续曲曲折折、磕磕绊绊、汗流浃背、披荆斩棘、艰难向前,看上去不畏艰险、勇猛无比,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自己在一意孤行。
好不容易终于要接近BRT站了,在荆棘林尽头,是一排绵延不绝的铁丝网。——被封锁了,此路不通。
能飞越封锁吗?有本事破网而出吗?站在铁丝网前,那边的行人看到我像看到怪物。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无比尴尬和古怪。
何至于此?
累得像狗,成就的,就是一个三岁小孩都瞧不上的笑话,还自以为勇猛。目的地近在咫尺,却可望而不可及,如果我带的是一家人或一群人,这等愚蠢的境地,何颜见人?该具备怎样的厚脸皮才能直面质疑?
除了走回头路,没有更正确的道路。
没有种、没有胆、没有本事、没有能力破网,又无法飞越,我站在强大的铁网封锁面前,大脑一片空白。
幸亏,耽误的只是我一个人的时间⋯⋯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