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实话,叫好事多磨。
一、因为是好事,所以值得努力,值得等待;
二、好事都来之不易,充满变数、充满曲折,甚至充满颠倒、磨难,须平心静气,冷眼静观,并默默努力;
三、好事一定会来。人们比较容易犯的错误是:心浮气躁,缺乏耐心,意志薄弱,功败垂成。有的,甚至不堪忍受命运的捉弄实际是考验,退了,逃了,甚至自裁了。
故事无须新编。总是在历史大变局之中,许多人上人,尖中尖,很多人视死如归,不畏强暴,锋芒直露,捍卫真理,以身殉道。也有很多人走过漫漫长夜的子夜时分,终于熬不过至暗时刻,在极端的峰值功亏一篑,居然守住青山,等不到柴烧,不是油干灯熄,就是一"走"了之。
中外的,历史的,近几十年的,最近的,例子就不举了,悲伤的故事浪费的眼泪成流成河,看官自行脑补,会比我更生动更深刻。
惜哉惜哉!
其实,谁都得等,谁都在等。
戈多在等。爱尔兰剧作家塞谬尓·贝克特有个荒诞剧,《等待戈多》,两流浪汉在乡间小路上,等待一个叫戈多的人。他们并不认识戈多,也不知道戈多是谁,更不知道为什么要等。为了消磨时间,他们来回来去做一堆没有意义的事,最后就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谁也没有来,谁也没有去’’。
猪在等。虽然围栏狭窄,并有越来越小的趋势,环境也越来越恶劣,但卧榻尚有干处,食槽尚有余草,后辈不是在成长之中就是在成长的路上,还有的,仍在孕育或正在受孕,快乐还在,希望还在。设若有人在栏头夸赞几句栏境、肥瘦,等待之中又多了一重甚至多重自信。
狗在等。虽然用聒噪的喉咙无休止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和忠于职守,但近几年来越来越闹不明白什么时候孩叫什么时候不该叫,叫的方式、叫的内容、叫声大小,似乎一切都在路上又似乎一切都很迷惘。于是,等待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至于等谁?等什么?等到什么时候?会等来什么结果?他们,像《等待戈多》中的戈戈和狄狄还迷茫,戈、狄俩至少还知道在等待戈多,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或者,假装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人也在等啊。不必言之于口,书之于文,亦不必理会猪之梦狗之叫。人是最能忍受和最善于等待的生灵。等过了白昼等来了沉沉黑夜;等过了春雨潇潇等来了火烈酷暑,又等来了晚秋和隆冬的风霜雨雪。四季更迭在西方人看来没什么大差别,穿衣服多少而已,空气都一样。古老的中国四季分明,命运轮回,六月飞雪的故事不仅仅发生在关汉卿的元曲剧作中,窦娥之冤也并非绝无仅有。
或许说什么都是错。
或许写什么都是罪。
唯有等待,不是错也不是罪,甚至会让人放心,更或许会得到默许乃至肯定。
对,不做声就对了!
对,风花雪月多美!
等待戈多也好,等待梦想或虚无也罢,只要等待的不是某个人的振臂一呼,某个俗套英雄自我牺牲式的杀身取义,而是等待着无数知道等待着什么的等待;等待着拆除猪栏像放养野猪一样的等待;等待着连狗都知道不为了吃屎而叫的等待;等待着将等待的意念与灵魂汇流的等待⋯⋯等待就会如同洪流般汹涌向前,席卷一切。
等待,是用一代代人的生命汇成自由奔放的洪流,汇入黄河、汇入长江,汇入太平洋。
好事多磨,值得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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