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总是让人蠢蠢欲动,躁热不安。
一句“最可怕的事是十年前是2008,不是1998”更是成了我最近的焦虑源泉。
然后,最近遇见了一部电影,一连几天断断续续的看了好几遍,逼人的灵气,清新的回忆,治愈力百分百。
实在是太爱这部电影了,就连名字都很有趣——《有人赞美聪慧,有人则不》。
就国内的大环境来说,这样的片名就等于摆明了说“有人需要票房,有人则不”。
傲娇的不行~~哼,电影好看就行,票房什么的都不需要。
都是年轻导演,《心迷宫》《暴裂无声》的忻钰坤导演显然更具野心,更符合大众的胃口。
你看他手下的作品,评分也都不算低,但有哪一部爆了吗?
“有人赞美聪慧,有人则不”看着文绉绉的一本正经,其实趣味盎然,全是灵气,感觉这很像是导演自己的人生小tips。
因为这部电影,就像是导演自己的回忆录。
不像《菊次郎的夏天》那样需要寻找妈妈,也不像《雾中风景》那样需要寻找父亲。
这次,什么也不找。
就是倆小屁孩在乡下过了个暑假而已。
话说这张剧照和《年轻气盛》莫名神似啊,有没有?
再来看他俩的“扭一扭”。
有意无意的copy了白青两条蛇啊。
倆小屁孩过了个暑假不要紧,倒是看的我老泪纵横。
什么下河捉鱼啊,游泳啊,串亲戚啊,被父亲打啊……明明就是小时候的我啊。
杨晋和王小波正上小学五年级。
那年头,流行“一帮一”,王小波就成了杨晋的帮扶对象。
成绩好的和成绩差的在一起,对比还是很明显的。
杨晋上课认真听讲呢,王小波巴拉巴拉的给他讲,自己曾经在河里发现了三百只螃蟹。
课间做操,王小波绘声绘色的给他讲,自己的舅舅曾经抓到一条鱼,足足两米长呢,会咬人手。
课间锻炼,王小波又嗨了,说自己妈妈给自己炸的鱼超好吃。
“香香香啊~~跟一般的鱼不一样~~~!”
一口山西运城方言,用小孩子的口说出来,别提有多可爱了。
而且,片中很多小细节都十分到位,和影哥记忆中的童年一模一样。
黄色的书桌,水泥的地面,前黑板讲课,后黑板花里胡哨的做板报。
老师的衣着,T恤塞在裤子里,从来不变。
课间排成排,做的是第八套广播体操,前边还有老师或者好学生来带领。
如果没记错的话,杨晋和王小波做的这是第二节,“扩胸运动”。
打扫卫生时还流行洒水,所以地上才湿漉漉的。
女生跳皮筋,踢毽子,健身器材则是男生们的心头好。
男生们还有着自己的小秘密,对着墙尿尿,故意的一甩又一甩,比较JJ的大小。
“管你信不信,长大了肯定比马老师的大!”
马老师在后边一声吼,俩人立马蔫了,灰溜溜的赶紧跑。
俩孩子一走,马老师立马悄悄脱下裤子,看看自己的大不大。
那年头,小学还没有实行六年制,五年级一上完就毕业。
杨晋和王小波自以为自己已经是大人了,一放假就把书卖了钱。
而且杨晋天天听王小波念叨鱼啊河啊,就也想跟着他回家看看。
刚好自己奶奶家离王小波老家也不远,就擅自留了纸条说要回奶奶家。
一路上,先坐汽车,再坐三轮车,最后还得走路。
王小波平时是寄住在城里姑姑家的,这次回家,姑姑让他带了西红柿和圆白菜回去。
结果,路上那么一颠簸,西红柿全成水儿了。
怕回家挨骂,俩人就凑了钱买了西红柿想以次充好。
结果到了家,西红柿还是烂了,“你姑也是个笨蛋,不知道西红柿不能和圆白菜装一起。”
爸爸那么一生气,王小波很快就低下头,一副认错样儿。
怕挨骂,明明自己都补了私房钱来弥补了,最后还是一顿骂,真是委屈呀。
自己私自带了同学回家,怕家里人不愿意自己跟他玩儿。
介绍他的时候必须说上“他成绩特别好,都是他帮助我学习。”
结果老爸一问,人家全班第一,你全班倒数,帮你一年了就还是这?
哈哈哈,玩儿再多心眼也玩不过老爸的套路啊,看来真是天下老爸是一家,就连台词都相似度百分百。
到了家里,吃的用的经历的,都是共鸣。
家中的枕巾,我现在回老家一翻绝对能出来一打。
抱着洋瓷碗,手里拿着蒸馍,穿着妈妈自己做的布鞋,饭要两个人比着吃才香。
带回家里的小伙伴,老爸老妈必定要考考人家的成绩。
比如背个诗?问问人家山西有几个县?
偏偏杨晋成绩好,“我当然会背,那是我们小学三年级学的诗,我现在都五年级毕业了!”
此时此刻,王小波正耷拉着脑袋,“我不会背。”
想想也是挺艰难,小伙伴成绩不好的话,爸妈便会不让自己和他玩儿。
小伙伴成绩太好的话,爸妈又会嫌自己不争气,不跟着人家学点好。
王小波委屈,杨晋也委屈,我跟你回家是想抓鱼抓螃蟹,怎么就天天串亲戚呢?
去奶奶家,奶奶给他俩留了一堆吃的,吃不完她还不高兴。
而这也更多的因为他们是男孩。
王小波上边还有个姐姐,当年奶奶重男轻女,差点把她扔进黄河。
去舅舅家,舅舅和舅妈在种树,因为政府要在这儿建大坝了,树种的越多赔的钱越多。
舅舅畅想着未来的家财万贯,得意洋洋。
杨晋心不在焉,王小波说好的三百只螃蟹,两米长的鱼他还没见过呢。
舅舅说,“这是你外公在的时候给我讲的,我估计现在早没了。”
杨晋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王小波也因为自己谎言被拆穿有点没面子。
年龄大的眼里是钱,年龄小的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三百只螃蟹,两米长的鱼可能有夸张,但石头下有螃蟹,河里有鱼的情景曾经也是真的存在啊。
现在呢,回到老家,别提鱼和螃蟹了,河里常年干枯,有水都难。
一个时代的变迁,看似很大,但有时候就在一个人的成长之中。
两个小孩,别别扭扭的,一个想走,一个要留,而偏偏他一留,另一个还真不走了。
他们去看清水河,杨晋感叹,“哇,清水河在我奶奶家那么小,到你们这儿这么大。”
去看黄河,两个人装模作样的当上了诗人,谈起了人生。
杨晋说,“我一看见黄河,我渊博的知识就变得肤浅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小波说,“我正好相反,我一看见黄河,我肤浅的人都变得渊博了。”
怎么算渊博?
杨晋巴拉巴拉背起了地理的知识,黄河的源头在哪里?途经哪里?有多长?有多深?
王小波姐姐说,“你说的对着呢,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从小住在黄河边上,黄河什么时候水多,什么时候水少,什么时候结冰,什么时候解冻我都知道……”
然后,在那个学师范就是铁饭碗,香饽饽的年代,她报了水利学校,想要将自己学到的用于改变生活。
一代又一代,总有人长大,总有人老去。
王小波和杨晋不懂“考大学”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已经悄悄在讨论“姐姐胸真大”了。
就跟小时候的我们一样,会逐渐发现女孩们变可爱了,自己面对她们会害羞了。
但在大人那里,这点小小的萌动根本不值一提,性教育?“丢那人干啥!”
纯真的,躁动的,拧巴的却又无忧无虑的童年,越来越远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做事瞻前顾后,害怕未来却又怀念过去的大人。
导演却饶有童心的把他们记录了下来,还将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做成了动画。
比如,咬人手的鱼。
一炸就嗖嗖嗖的往桶里蹦的鱼。
还没见到这些传说中的景象,杨晋奶奶找来了,杨晋也不得不走了。
王小波追在拖拉机后边追着喊“再见”,告别着这个被自己“忽悠”来的小伙伴。
毕业了,他们能不能继续在一起上学,是个问题。
虽然都没有说离别,但王小波一直留着杨晋不让他走,又何尝不是在拒绝离别呢?
片尾的动画,两个小人一起走啊走,走过五台山,走过壶口瀑布,走过所有他们曾经觉得遥远而神圣的地方。
小人越长越高,成了少年,变成青年,就这样一直走啊啊~~~
再结合片头字幕,“献给尚于博”。
杨晋——导演杨瑾
王小波——尚于博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倆小屁孩真的一起长大,做了多年老友。
这世界上,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
1988年,1998年,2008年,讲起来都感觉没过去多久,但却都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长大后的世界,没想象中那么无所不能,也没想象中那么快乐,“纯粹”更是成了难能可贵的事。
现在的时代,成功成了贪婪的遮羞布,对名利的追捧几乎成了公认的“政治正确”。
但仍旧会有一些人,保持着内心的纯粹,活的真实又有趣味。
有人赞美聪慧,有人则不。
有人热衷成功,有人则不。
有人喜好名利,有人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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