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捕手》的拍摄及展映都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21年,听上去遥远却又触手可及。21年,它已经足够可以诞生一位我们的天才威尔,但它却不足以让我们的心灵完全进化得如同片中一样纯净。
《心灵捕手》是Matt Damon和Ben Affleck的编剧处女作,制作完成后成功成为一部在影史中不可磨灭的足迹,制作过程却也如威尔的心理治疗一般命途多舛。该剧的剧本最早是由城堡石影业公司发掘的,但由于不知如何操作,所以电影制作人凯文·史密斯带着剧本找到了米拉麦克斯电影公司,而该片也成为当时米拉麦克斯公司创收最高的电影(直到2002年被《芝加哥》取代)。
但无论如何,最终,两位“美利坚金童”的发挥令人赞叹,而Robin Willians和Stellan Skarsgård的参与也将影片的艺术价值推向了一个新高度。
这也是一部获奖无数的影片,其中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在1998年第70届奥斯卡中,Robin Williams获得了最佳男配角,与此同时,Matt Damon和Ben Affleck获得了最佳原创剧本奖。
本片的逻辑以及场景设计并不复杂,最令人惊讶与感动的是其中对人物威尔心理的深入探讨,其深度是大多数电影欠缺的。
故事从一个年轻人说起。
20岁的威尔在数学方面聪明得让人嫉妒,他是一个真正在这方面有所天才造诣的人。
只可惜,每个人的命运都不会是一首单纯的赞美诗。他出生在贫民窟,很小时被遗弃,在继亲的皮鞭下度过了悲惨的童年,这些造成了他长大后内心中隐藏着强烈的自卑和被人关爱的渴望,但因为长期的痛苦回忆使他“自保性”地把自己封锁在冰冷的外表下,整天与一群穷哥儿混在一起,打架、抽烟、泡吧。但他又不像他的那些哥们儿一样肤浅,他喜欢读书,独自一人时,他以大量且快速的阅读来消磨时光,因此对很多事情有独到的见解。
选择性表现出的极度自负和自卑扭曲着他的人生,后来,他有机会走进麻省理工学院,却是以一名清洁工的身份。
转机来自于一天,数学系教授在走廓的黑板上留了一道非常难的题目,希望优秀的学生能给出答案,但教授惊喜地发现解出这道题的人是学校的一位清洁工,惊喜之余决定对他进行培养。但威尔的内心是封闭的,他心底留下的巨大阴影使他对外部世界有着天生的抗拒,任何人的靠近——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都让他感到冒犯。教授先后找的5个心理师,都被威尔的不羁惹怒,拒绝再为他做心理辅导。
最后教授只得寄希望于大学同学西恩。这是一位刚刚丧妻的心理学教授,因为内心的痛苦而深居简出。
初次见面时,面对威尔故意的嘲讽和不敬,尤其是对他死去妻子的不恭,西恩一度暴怒,甚至威胁威尔:“你再这么说我会杀了你。”但令人惊叹地没有拒绝下一次的见面。
这里对威尔的心理,一位豆瓣网友有着十分透彻的解读:
在心理治疗中,或者在一切亲密关系中,这都是很关键的一点。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套固定的逻辑,我们认为,自己的某些特质是“好我”,这些特质可以让自己维持并促进关系的发展,而自己某些特质的是“坏我”,这些特质会导致一个关系的疏远甚至结束。
因此,当我们想与一个人亲近时,就会表现出“好我”,并刻意压制“坏我”,而当我们想与一个人疏远时,就会表现出“坏我”,而不再表现“好我”。
譬如,一个依赖者,当想与一个人亲近时,他会表现得非常依赖,有时就是所谓的“可爱”。相反,一个支配者,当想与一个人亲近时,就会表现出非常有能力的一面。
这时,如果那个人中招了,真的在我们表现“好我”时而与我们亲近,并在我们表现出“坏我”时结束了与我们的关系,那就意味着,我们的逻辑再一次得到了强化。
这是导致我们心理问题的根本所在。如依赖者总会发现,别人之所以不接纳他,好像总是因为他还不够依赖,支配者则会发现,别人之所以不接纳他,好像总是因为他还不够有力量。所以,每当遇到一个危机事件,我们都会进一步强化自己的逻辑,这导致我们越来越僵化。
假若说治疗能发挥作用的话,关键点就在于,心理医生帮助来访者明白,他可以不必对那个逻辑那么执着,也就是说,他的“好我”并不一定会促进关系,而他的“坏我”也并不一定会疏远关系。
威尔的逻辑,其实就是,“天才”是坏我,“平庸”是好我。他其实认为,天才并不能换来关系中的亲密,而平庸倒可以做到这一点。每当他展现天才时,其实多数时候都是在疏远乃至结束一个关系。所以,我们看到,他的聪明都用到了刺激心理医生、“三分钟摆平一个笨蛋”等事情上。
也可以说,他其实讨厌他的天才,他不原因别人因为他是天才而接纳他,他更愿意别人仅仅因为他这个人而接纳他。
那5名心理医生都中了威尔的招数,威尔用坏的方式表达他的天才时,他们都中断了和他的关系。西恩不同,看起来,他也中了威尔的招数,一样被刺痛,甚至更痛。但他这时不是中断与威尔的关系,而是选择了真诚袒露自己的心声。
当西恩这样做时,威尔的世界已经是在被颠覆了。威尔第一次发现,原来真诚地表达愤怒,并不意味着关系的结束。
这时日常的威尔,除了与查克等好友相伴时,会不时流露出肝胆相照的兄弟般情谊之外,都以防卫与攻击的心态对待别人,生活在自负与自卑相冲突的世界中。他自负地嘲弄修理哈佛小子;却以自卑心理拒绝女友凯兰的真情付出直至“一言不合”分手,凯兰去异地求学。
正如西恩说的:
他有着强烈的自我保护主义,他要在别人舍弃他前先舍弃别人,他害怕受伤害,所以不敢尝试与人建立亲密关系。
在接下去的几次治疗,西恩以自己的经验鼓励威尔要接受生命中那些不完美——因为不完美的东西才是真实的、生动的。在这些之后,他不再过多教导,而是坚持要威尔:“除非你谈自己,说你是谁;那我就着迷,我愿意加入。”
西恩冷静地等待着威尔开始正视内心,他们的治疗甚至有时只是沉默着直到结束。
信任在慢慢建立,而当威尔向西恩——也许是他一生第一次向别人——透露自己的童年伤疤时,西恩握住他的肩膀反复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那双目间满是心疼和信任,威尔在起初躲避后终于肯直视它们时,也许他心里多年郁积的黑暗中总算有光射入,即将有繁花似锦开放。
更令人欣慰的是,西恩在这些次见面中,也渐渐走出了丧妻之痛,开始努力面对新的生活。
威尔在西恩的开导下决定去追回自己的女朋友,给西恩留了一封信。这封信在西恩准备出发旅行前正好被读到了。
(据称此句台词第一次出现时为Robin Williams的即兴表达。)
威尔遇到西恩也许还可以被称作幸运,但是威尔遇到查克却只能说是缘分。
这些表面看起来满嘴脏话的臭小子其实也可能比衣冠楚楚的绅士更有人性,更鲜活。他们不拘于规则,够义气,兄弟一句话就能不顾后果立刻下车打群架;不嫉妒,心里透彻,明白威尔的不寻常,知道他们绝对过不了同样精彩的人生,却也打心眼儿里希望他过得比自己好。
在威尔真的不辞而别后,查克他们的心里应该是真的快乐吧。
这样的好友,一生一个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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