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世纪末,意大利神父在访问日本时,见到一个武士为了买一把刀竟然花费数千金币,感到非常震惊。对此,战国大名大友宗麟认为,与欧洲人花重金购买无用的宝石相比,在武器上花钱更有意义。日本刀固然价格高昂,就是所配的刀装具,也同样价值不菲。
日本刀装由金工、木工、漆工、柄卷师等多工种合作完成,不仅仅是为了和刀相配,自身也是价值很高的工艺品、艺术品。可以脱离刀而作为独立的藏品,相对来说,打刀装比太刀装更具独立性,打刀所配的金具,如镡、小柄、目贯等,也都可以独立收藏。刀装具发展最繁荣的江户时代,也正是打刀最繁盛的时期。
日本春日大社保存的金地螺鈿毛抜形太刀,经CT扫瞄,其大部分配件都由高纯度黄金制成。
镰仓前期,高级武士佩带兵库锁太刀,全部装具都是金属,极为豪华;级别稍微低一点的武士,佩带黑漆太刀。兵库锁太刀因为比较重,后来只用于神社的奉纳刀而制作了。镰仓末期到南北朝时期,战争频繁,武器突出实用性,革包太刀成为太刀装的主流。
三鳞文兵库锁太刀
室町时期,战争方式逐渐由骑兵变为步兵为主。打刀成为主流,相应的打刀拵也发展起来。室町前期,受前朝影响,黑漆太刀、革包太刀仍然受到欢迎;而到室町后期,武士们开始习惯随身佩带一把打刀和一把胁差,那时的胁差以合口拵居多。与此同时,刀装所配的金具也发展成一门艺术。
到安土桃山时代,刀装具已经做得很华丽,金工技巧已经十分成熟。
江户时代刀装具进入全盛时期,各种设计异彩纷呈。并且幕府颁布了法令,对不同的身份和场合使用什么刀装具做了规定。江户后期,德川幕府的反对势力开始酝酿,又有外国势力开始介入,这使刀的实用性开始回归,刀装具又变得朴素了。
因太刀和打刀佩带方式不同,太刀佩带时刃朝下,打刀佩带时刃朝上。因此,镡也是看茎柜孔的方向,茎柜孔是楔形,太刀镡是尖朝下为正向,打刀镡是尖朝上为正向。如果镡上有图案,方向是否正确就犹为重要。另外,太刀镡没有小柄和笄的柜孔。
太刀镡
江户时代进入新刀期,刀有同质化倾向,但刀装却开始更多地体现出地域的特征。
天正拵,盛行于战国时期的天正年间(1573-1593),之后也被广泛采用。
特点是坚固、质朴。柄两头略粗,中部略细。多以鲛鱼皮包裹。鞘多为木质以薄的皮革包裹,再涂上黑色或茶色的润漆。镡用铁或铜制,装饰较少。
天正拵最具代表性的是国宝“日光助真”所配的打刀装。
国宝“日光助真”的刀装
到了江户时代,天正拵所配的目贯、笄、小柄,要用同一个金工所做的“三所物”。如果再加上缘、头也是成套的,称为“五所物”,越成套越珍贵。
镡是整个刀装的核心配件,因为武士将刀插在腰间时,刀柄向前,对面的人首先看到的就是镡,而刀不出鞘是看不到的。因此,金工无不费尽心思地把镡做得更漂亮。镡的形状有丸形、角形、木瓜形、椀形之分。
打刀镡各部位的名称
下面我们回顾一下刀镡从简单到复杂,从实用配件到艺术品的发展过程:
较早的时候,打刀的镡是由刀匠自行制作的,这种镡比较简单,一般都是平面圆形铁镡,上面除了必要的茎孔、柜孔之外,再有一些简单的镂空图案。
刀匠镡 14世纪晚期
镡如果都有刀匠制作,不符合社会分工、提高效率的要求,在室町中期,甲胄师要始将做镡作为一项副业。甲胄师镡比刀匠镡要讲究一些,主要是有了“耳”,就是在镡的边缘凸出,不再是全平面,而是中部稍厚,到耳边渐薄。甲胄师镡的装饰也较刀匠镡丰富,除了樱花、蝴蝶、塔之外,还有佛、菩萨、文字等。锻造方式也不再都是丸锻,而是出现了由多块铁锻炼的“涡卷锻”、“五铁练锻”、“肌物锻”等。
之所以甲胄师可以兼做镡,是因为甲胄上本身也带有金属配件,和镡有相通之处。
甲胄师镡比刀匠镡讲究一些的地方在于,它的边缘多了向外凸出的部分,称为“耳”。
在专职镡工分化出来之后,甲胄师镡也没有消失,主要有明珍家、早乙女家、春田家等,都是很了不起的甲胄师世家,还是一直把镡作为副业。但仅就做镡来说,就难免比专职镡工逊色一些。即便如此,明珍家还是和后藤家、正阿弥家并称为三大金工家族(可能有自抬身价的成分,一般认为和后藤、正阿弥并列的应该是埋忠家族)。
江户时期的明珍镡
江户时期的早乙女镡
镰仓镡并非指在镰仓这个地方做的镡,而是由于采用了“镰仓雕”,它实际上仍然属于甲胄师镡的系统。只不过在雕刻上有了发展,不再只是透雕,而是有了简单的浮雕。后期出现了简单的真鍮镶嵌。它的制作地主要是在京都和相州的小田原,之后其他地方开始仿制。
镰仓镡,镰仓雕的技法后世称为“锄雕”,就是把雕刻的题材周围的地面挖低,使题材稍微凸出。锄雕又分两种,地面低于切羽台的称为“锄下雕”,地面和切羽台大致平齐的称为“锄出雕”。
从应仁之乱(1467)之时发展起来,以京都为中心,在各地制作而成。它的尺寸略小,工艺上比镰仓镡进更一步,真鍮镶嵌得到了更为广泛的应用,技巧也更加成熟,在当时算是高端产品。应仁镡对之后的平安城镶嵌镡、正阿弥镡、与四郎镡都产生了影响。
应仁镡 室町时代
江户时代也仍有人制作应仁镡
全称是“平安城真鍮镶嵌镡”,鍮的意思是黄铜,是铜和锌的合金。这种镡为圆形,在铁镡的基础上用黄铜镶嵌作出牡丹、唐草等各种图案。它继承的是应仁镡的技法,但图案比应仁镡复杂多了。到桃山时代之后,平安城镶嵌镡开始采用金、银、赤铜镶嵌。赤铜不是中国的红铜,红铜也叫紫铜,指纯的铜,日本叫素铜;日本说的赤铜,是铜和金的合金,含金量4%左右,可以通过氧化变成一种特殊的黑色。
唐草图平安城镶嵌镡
海鼠图透镡,也是采用平安城镶嵌
是平安城镶嵌镡的进一步发展,以其代表人物与四郎命名,此人本名小池与四郎直正,被丰臣秀吉赐“天下第一”称号,受领和泉守,从京都移居加贺,被认为是奠定加贺镶嵌技术基础的第一人。与四郎镡为圆形或木瓜形,铁地,多用唐草纹真鍮镶嵌,常见有“栏杆透”的设计,即等间隔地排列一圈樱花或梅花,装饰性大于实用性。
武鉴散透镡,它的“栏杆透”是一圈武士家徽
这枚与四郎镡没有采用透镡,而是用一圈梅花真鍮镶嵌
在刀镡的发展中,隐然有板镡和透镡两条线,二者都是由刀匠镡和甲胄师镡发展而来,但走的是不同的路线。上面的镰仓镡、应仁镡、平安城镶嵌镡、与四郎镡是沿着板镡这条线发展而来,而另有一类透镡,是又一种风格。
平安城就是京都,平安城透镡是指发端于从室町幕府第六代将军足利义教的爱好而制作,并推广到全国应用这一大类刀镡。
平安城透镡更通俗的名称是“京透镡”,也有人将安土桃山之前的称为“平安城透镡”,之后的称为“京透镡”。京透镡形状几乎都是圆形,经过很好的锻炼,用简单镂空的雕刻表现构图,体现出一种优雅的气质。大多数京透镡都无铭,但到安土桃山时代,有些镡上有“平安城住“、”山城国五条住“等铭文。
丝卷雁金透镡,江户初期,刻有24只大雁
鹤丸图京透镡
有人把平安城透镡和平安城镶嵌镡合称“平安城镡”,实际二者风格完全不同。
尾张藩是德川家康的儿子德川义直的封地,名古屋作为尾张藩的中心,至今仍然是日本的最重要的城市之一。
与纤细优美的京透镡相比,尾张透镡稍大、厚,线条较粗。左右对称的居多,没有人物构图以及镶嵌的工艺。采用自然的槌木地。尾张透镡更为讲究地铁的色泽,紫黑的锈色令很多人赞叹。形状上也多是圆形,少数是木瓜形。
尾张透镡的名品多出自安土桃山时代,影响波及到江户中期。之后的作品,出现含有红色的锈色,意味着锻打质量不过关,构图也逐渐变得过于夸张,使尾张透镡开始衰落。
京透镡和尾张透镡的区别:京透镡多采用磨地,尾张透镡一般为槌木地;京透镡基本上都是圆形,尾张透镡除了圆形还有木瓜形;京透镡的构图扩展到整个镡,看起来像一幅画,用精巧的工艺形成花草、孔雀、鹤等抽象图形,倒角圆润,给人柔和的感觉;尾张透镡从耳到茎孔逐渐变薄,花草的构图左右对称,比较有棱角,呈现出武勇的气息。
抱茗荷图尾张透镡
雁系尾张透镡
尾张拵:尾张藩一直重视尚武精神,尾张拵的镡使用“尾张透镡”,是一种铁艺的简朴的艺术,而不是一般江户镡那种金银镶嵌所表现的浮华工艺。尾张拵的鞘较粗,截面为椭圆形,鞘的鲤口一定是中白;柄卷的菱形比较大,丝线的织纹与一般的相反;目贯一般较平,不会做得太厚。总而言之,尾张拵精致而又不失武勇的气息。
在江户开府的过程中,一些工匠由京都(一说尾张)迁到江户,住在赤坂而得名。因此赤坂镡看起来和京透镡很相似,也有人认为,赤坂镡结合了京透镡的优美和尾张透镡的强度。
武藏野图赤坂镡
赤坂五代 彦十常作
指在天文年间(1532-1555),在日本长洲萩城的金工所做的镡,这些人传说是山口大内氏从京都邀请移居到这里来的。因此可以看得出他们的作品和平安城透镡传承关系。但古萩镡也有明显的特色,那就是他们做的图案相比平安城透镡更繁复,并且在透雕的基调上,局部图案有时会有浮雕的技法。
现在留存的古萩镡不多了,不太容易见到实物。
古萩枝菊透镡
在日本叫”阿弥“的往往都是某一行业的名门,如刀剑研磨、鉴定的本阿弥,能乐的世阿弥、绘事的能阿弥,在金工当中,正阿弥家族也很有名,他们是专门为足利将军家服务的,与后藤家、埋忠家相并立为金工界的三大家族。技艺代代相传,并扩散到日本各地,延续500年之久,一直到明废刀令为止。
安土桃山时期的正阿弥金工称为“古正阿弥”,采用槌目地。古正阿弥镡与平安城镡是同一个系统,时代也差不多。正阿弥镡又分两种,一种是圆形的透镡,和京透镡看起来很相似,只是感觉在空灵优雅的气质上比京透镡稍逊;另一种是采用了布目镶嵌的技法,布目镶嵌就是我们中国所说的翦金银。
而江户时期正阿弥家族移居各地,形成京正阿弥、备前正阿弥、会津正阿弥、秋田正阿弥等分支,这些移居的正阿弥家族与当地的工艺相结合,又有很多独特的创造,形成多姿多彩的风格特征。
古正阿弥雁金图镡
古正阿弥网目透镡
京正阿弥铁地圆形栗鼠图透镡
江户时代中期丁子唐草图 阿波正阿弥 真鍮地布目镶嵌
秋田正阿弥传兵卫 透镡
尾张国是现在日本的名古屋及周边地区,与美浓国相邻,战国时都是武器的重要制造地。尾张镡是一个庞大的体系,除了前面讲过的尾张透镡,还有好几类。
金山镡:来源有各种说法,一说是战国时代,担任热田神宫御用职务的尾张国的太刀金具师,住在金山神社区域,作为副制制作刀镡,即为金山镡。金山镡初期作品为圆形,小而厚,是左右、上下对称的透镡,槌木地,但后来被尾张透镡同化了,金山镡和尾张透镡已经看不出多大区别,有人认为只是金山镡锈色更黑一些。
雪花雁图金山镡
法安镡:法安是这一个家族的姓氏,初代法安据说是武田信玄的甲胄师,后改为做镡。作品风格豪放。虽说造形难说多美,锻炼的致密性也不太够,但别有一种古雅风味。第二代法安为浅野家服务,浅野家先是纪州和歌山城主,后成为艺州城主,之后就称为艺州法安。艺州法安受到长州藩金工的影响,锈色由黑紫色变得有些发红,这可能是所用的铁不同的原因,并采用了高雕色绘的技法,和初期的法安镡已经有了很大不同。初代的铭文是二字铭“法安”,第二代为“纪州住法安”,三代之后为“艺州住法安”等。
江户时代中期十二地支文字法安镡
山吉镡:是代表古尾张镡的一派,据说初代山坂吉兵卫是织田信长的甲胄师,后来转而做镡,其铭为“山吉兵”、“山坂吉兵”,因而得名。初代的作风与信家、法安相类似,不如尾张透镡精致,是比较粗犷、古朴的风格。二代的特色是“阿弥陀鑢”,意思是在镡上刻有放射状的条纹,像佛像背后的金光一样。从第三代开始,作工逐渐细致,透雕的技术也提高了,但失去了原来那种古朴风格。
梅花银镶嵌山吉镡
时计镡:时计在日语里是钟表的意思。源于从荷兰传来的钟表,日本人也开始学着制作,并由此产生灵感制作了钟表主题的刀镡,主要是采用钟表中齿轮形象的透雕。最有名的是尾张德川家的钟表师津田家,他们一边做钟表一边做镡,一直到幕末。除此之外,还有“镡时计”,就是以镡为底盘的钟表。时计镡不限于尾张地区,其他地方也有。
尾张时计镡
柳生镡:尾州德川家的剑术指导柳生严包创作的镡,柳生镡也是以尾州镡为基础,但更为重视实战。由柳生严包设计,然后委托给镡工制作而成。
柳生镡的外形一般是较小的圆形或木瓜形,比较厚,槌木地,透着武勇的气息。和一般尾州镡不同的是它的题材更为多样,很多题材是别的镡所没有的。另外,柳生镡都无铭。
据说有人看到一个收藏家的镡,称赞道:“多好的金山镡啊!”,没想到收藏家很不高兴地回答说:“这是柳生镡!”尾张镡总的来说都是一个系统,确实容易混淆,由此也看出柳生镡是比较被人看重的。
柳生吊柿图镡
柳生伞透镡
笙图镡
柳生拵:源于尾张藩主德川光友的兵法顾问柳生连也斋严包的刀,因此柳生拵也是源于尾张拵,但具有自身的特征。特征是使用大而轻的圆形锈镡,一对目贯的位置与一般的打刀相反,柄头比较小,鞘涂黑漆。柄卷、下绪多用浅黄色的丝线。
江户中期柳生大小拵
光善寺镡:江户时期商人会佩一把胁差,光善寺镡主要客户是商人,是一个叫“犬助”的工匠从京都移在名古屋的光善寺所做。光善寺镡年代较晚,是江户中后期的东西了,风格已经受后藤家很大影响,只是不如后藤做得好。作品大多是采用赤铜地,加上唐草、桔梗等金镶嵌图案。
埋忠明寿,是罕见的在刀和刀装具两个领域内都取得很大成就的名家。他的刀被评为“新刀最上作”,在金工上也具有开创性的意义。埋忠镡具有精致的审美意识,将透雕和平面的技法相强合,据说就是从明寿开始的。
明寿的父亲重隆,是足利将军的御用金工,明寿继承了父亲的职位,为室町末代将军足利义昭工作,之后又先后为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所认可。明寿父亲及之前的作品称为“古埋忠镡”,和古正阿弥镡有相似之处,但更漂亮,透着“京物”的洒脱。
明寿原名彦次郎,初铭“重吉”、“宗吉”,庆长3年(1598)40岁出家时改铭明寿。开始采用铁地,后使用素铜或真鍮地,明寿的平镶嵌灵活地采用金、银、赤铜、素铜等材料。
埋忠镡与金家镡、信家镡并称为桃山时代的“三大镡工”,相比之下,明寿的作品体现出京都优雅的气质,而金家、信家则偏重实用,透着战国时代的悲壮感。
埋忠明寿九年母图镡,所谓“九年母”是日本的一种柑橘类水果,此镡采用素铜地,镶嵌赤铜,赤铜用胆矾或明矾处理后呈黑色,现出类似水墨画的效果。
埋忠明寿冬景图镡,此镡采用铁地,中间用银镶嵌表现牡丹,周围用金镶嵌的唐草装饰。
具有某些特征的日本刀拵有时称为“**拵”,多以地域命名,实际上打刀拵都是差不多的,有具体名称的拵往往是采用了某一类的金具,再加上其他的一些特征。肥后拵使用的金具也是由细川藩的金工林又七、平田彥三、西垣勘四郎、志水甚五等名匠制作而成。这些人作品风格都不尽相同,只是因为同在肥后这个地方而被统称为“肥后镡”。
肥后拵更重视装饰性,根据人的爱好,还可以进一步加以变化,因此肥后拵又有歌仙拵、信长拵等洐生类型。肥后位于现在九州岛的熊本县,它和日本的茶道有很深的关系。它是 茶人著称的肥后藩主细川三斋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
平田彦三被认为是肥后金工第一人,始创肥后平田派,旧姓松本,追随细川忠兴从京都移居肥后。他的技术脱胎于京正阿弥派,多采用素铜、真鍮为地材,铁镡较少。其装饰多采用唐草纹雕刻和镶嵌,偶尔有七宝镶嵌。
平田彦三阿弥陀鑢图镡
林又七与彦三不同,他是出身于尾张,原是枪匠,追随加藤清正移居肥后,后改为细川家服务。他的技术脱胎于尾张镡,透镡带有明显尾张透的影响,镶嵌技法也很有特色。很多作品将细川家的家徽九曜纹作为题材,其他常见题材有樱花、远松、梅、桐、竹等。又七这一派称为“春日派”,后继者二代铭重光,三代重房,四代重次,五代重久,都循规蹈矩地延续初代的作风,没什么创新。
林又七破扇散图镡
林又七九曜纹镡
西垣勘四郎是彦三的弟子,学成独立后成为细川家的雇工。其素铜、真鍮地镡继承彦三的技术,而铁镡又有林又七的风格。
勘四郎波菊透镡
志水甚五是彦三的外甥,宽永9年(1632)被细川请到肥后国,多用铁地真鍮镶嵌,作风泼辣,题材多为猛禽、雨龙、鸡、龟等。甚五这个铭到第三代改为“甚吾”,一直到第八代幕末。
志水甚五猛禽图镡
幕末时期肥后拵在江户也很流行,称为“江户肥后拵”。
肥后拵偏向于较短尺寸的打刀,一般刀身在65厘米、柄在20厘米左右,较适宜单手使用。柄中间较细,这一点和天正拵一样。
黑漆研出鲛鞘肥后拵
前面讲的这些镡,其实大都还是从甲胄师镡发展而来的。而另有一类镡,则出身高贵得多,是从太刀配件师发展而来。那就是美浓镡。如果说其他这些镡好像是寒门子弟,通过努力而取得了各自的成就,美浓镡就是贵族出身,起点就高很多,最终的成就也更加辉煌。
美浓国离京都很近,处于东山道、东海道相连的交通要冲地带。京都的贵族多在这里有庄园,南北朝时期,由于京都常年战乱,京都的太刀配件师们到美浓国赤坂一带避难,他们在此奠定了美浓金工的基础。
足利幕府建立后,京都又恢复了和平,美浓金工创造出了自己的独特技术风格,他们继承太刀的工艺,材料不用铁而用赤铜,赤铜中含有少量的黄金,因此色泽更为漂亮,也有用纯铜的,在日本称为“素铜”。美浓镡如果采用磨地,多保持其原色,但更多的美浓镡都要配以“鱼子地”,鱼子地在太刀金具中原本非常普遍,这样的一般是通过锈化外理成靛青至黑色。在此基础上再加以雕刻、金镶嵌等工艺。其题材可以是人物、动物、花草、风景等。
通体雕刻鱼子地的太刀用唐镡
江户时代之前的美浓镡称为“古美浓”,而到了江户时代,美浓镡开枝散叶、流派纷呈,繁盛无比,不能以一言而概之。在此之间起关键作用的,就是金工界的神级人物——后藤祐乘。
花草纹古美浓镡
花草纹古美浓镡
十二生肖古美浓镡,赤铜鱼子地,两面条6种生肖图案,其中鼠、兔、蛇、猴、羊、猪采用高肉雕,牛、虎、龙、马、狗、鸡采用金镶嵌高肉雕,不同色泽相互映衬,显得更为华丽。
后藤祐乘,生于永正12年(1440),初铭“经光丸”,祐乘是出家之后的法号。
祐乘的作品在美浓雕的基础上有所创新,形成自己的风格。多采用素铜和金,用高肉雕、金镶嵌的技法,狮子、龙是其常见的题材。祐乘后来到京都专为足利义政将军做金工,之后又侍奉丰臣、德川两家将军。祐乘后的后藤家族成为一个宠大的体系,其家族共传承十七代,每一代都是幕府将军的御用金工。如果一代中有兄弟两人以上,则其中一人继承将军御用金工之职,称为后藤本家或宗家,其他的分出去形成后藤的支派,称为后藤分家。由于后藤派专司于德川将军家,其作品称为“家雕”。
祐乘所做的狮子图小柄
祐乘与其第二代宗乘、第三代乘真合称“上三代”,其作品最受推崇。从第五代德乘开始分出支派,支派中最负盛名的是加贺后藤,第七代显乘与其弟觉乘、第九代程乘都曾到加贺工作。显乘被称为是后藤家中兴之名工。
乘真所做的赤铜凤凰三所物,包括小柄、笄、目贯
后藤德乘做的屋岛合战图镡,以战争场面为题材是从德乘时期流行起来的。
后藤家在宽文2年(1662),第十代廉乘时从京都移居江户,即现在的东京。
廉乘所做苫舟图三所物(小柄、笄、目贯) 廉乘所做苫舟图三所物(小柄、笄、目贯)
第十一代光乘是在元禄年间, 此时兴起的元禄文化重视形式的华美,被认为是日本刀的水平沉沦的时期,但刀装具却迎来繁荣的顶峰。此时以横谷宗珉为代表的“町雕”开始兴起,而光乘及时在风格上适应了时代要求,在町雕的竞争下捍卫了家雕的声誊。
后藤光乘驹曳(牵马)人物图小柄 赤銅魚子地
十七代典乘是后藤家最后一代,他的作品留下来的很少。至此后藤家就绝户了。
后藤一乘是后藤分家中最有成就的金工,加贺后藤虽然也是分家,但有本家的参与,而一乘完全是分家。一乘于宽政3年(1791)生于京都,为后藤七郎右卫门重乘之次子。曾用光货、光行、光代之铭,文政7年,荣获日本佛教的“法桥”称号,改名一乘。文久3年(1863),又获得“法眼”的称号。明治9年(1876)死去。
一乘的作品逐步脱离了家雕的固有风格,他采用了后藤家从未用过的铁地,题材也更为多样,花鸟鱼虫都常见。
后藤一乘名作:圣众来迎图镡,重要文化财
一乘于文政7年(1824)为光格天皇的正宗的刀配刀装具;嘉永4年(1851)受江户幕府征召,为幕府工作10年;文久2年(1862)又为孝明天皇服务。一乘的弟子中也名家辈出,最有名的是船田一琴,其他还有桥本一至、中川一胜、和田一真、荒木东明,以及其弟光宽和外甥光正等。其影响力几乎盖过了后藤本家。
后藤家谱系
船田一琴鸡啄玉米图镡
荒木东明做的虎图缘、头
横谷派也是脱胎于后藤派,始创者为横谷宗珉,宗珉和其父宗与,原本都在后藤家学习家雕,宗与是后藤本家第7代显乘的第三子殷乘门下。宗珉生于宽文10年(1670),是宗与的养子。在继承了家雕技术的同时,又创造了自己的风格。如狮子是家雕的传统题材,称“后藤狮子”,和中国的石狮子相似,显得很威武;而宗珉创造的“横谷狮子”,则更多憨态。后藤狮子和横谷狮子的区别,类似于中国北狮和南狮的区别。
后藤狮子
横谷狮子
宗珉在继承了后藤派高雕色绘技巧的同时,又独创了“片切雕”的技术,采用斜切的阴线构图,初看简单,实际需要很高的艺术水平。和绘画相比,高雕色绘类似于工笔画,片切雕就类似于写意画。片切雕和欧洲的线雕表现手法并不尽相同,它巧妙地利用了“V”形线槽的宽窄、正斜的变化来作为艺术表现手段。而且片切雕必要一刀完成,没有什么修改的余地。宗珉的片切雕题材主要有特丹、狮子、虎等,受到很高的评价。
宗珉牛图镡,片切雕
宗与狮子图镡,片切雕
宗珉和当时的画家英一蝶是好友,他在构图、创意方面受到英一蝶很多启示,并运用到自己的金工作品当中。
宗珉是“町雕”最重要的代表人物,所谓“町雕”是和幕府将军家御用的“家雕”相对,在日语中“町人”是商人的意思,町雕主要就是满足商业市场的需求。从风格上看,家雕追求宫庭气息的高格调,而町雕相比之下更具个性、更富于想像力。
宗珉的养子宗与,和其养祖父同铭。很好地传承了宗珉的金工艺术。
宗珉的仁王图目贯,重要文化财
宗珉门下出了很多名家,并分别形成自己的流派。有柳川派、大森派、石黑派、岩本派等。
以横谷宗珉弟子柳川直政为首,其后有子柳川直春、养子柳川直光,弟子加藤直常,直常弟子石黑政常、第四代直光门下菊冈光行、经五代直春门下河野春明等,都是有很大影响的金工名家。柳川派是横谷系统中承上启下的一个重要金工流派。
柳川派的作风多是横谷式的赤铜鱼子地上做高雕色绘,这是后藤-横谷系的基本技术特征,各派的区别只在于艺术风格的差异。柳川派的片切雕也有优秀作品,但数量较少。
柳川直政龙图透镡
柳川直春做的山水与虎图镡
加藤直常做的狮子牡丹图镡
柳川直春弟子河野春明,是幕末非常有影响的金工。生于天明7年(1787),安政4年(1857)于游历途中病死于越后国。春明以柳川派风格为基础,作出有独创性的题材和技法。昭和53年(1978),在东京龙眼寺修建了河野春明的纪念碑。
春明做的鲤鱼图镡
河野春明的月梅图小柄
春明弟子田中清寿,于文化元年(1804)生于江户,原名文次郎,初铭清永,号东龙斋、龙叟。清寿擅长高雕色绘、薄肉雕、片切雕等。其子田中清重,弟子有森川政景等。
田中清寿垂柳猿猴透镡
开创者为石黑政常,号石黑斋、东岳子、寿谷斋、叶庵。最初师从加藤直常,后来又直接向师祖柳川直政学习,因此铭为“政常”。其作风为赤铜鱼子地高肉雕、金镶嵌,展现华丽的写实作风,与当时流行的浮世绘趣味相通。最擅长花鸟题材,作品中也有鱼、竹、松、稻穗、犬、鼠、鹿、猿、牛、寿老人、源平武士等题材,极为多样化。
石黑政常做的公鸡菊花图镡
石黑政常的花草图缘、头
政常传人有石黑政美,政美最初是和柳川派的柳川直好学习,后师从二代石黑政常,是石黑派的第三代传人。政美被萨摩藩主岛津家聘请为抱工,住在萨摩的江户藩邸,给本地金工带来很大影响。
石黑政美的孔雀牡丹图镡
石黑政美竹石图镡
除了政美之外,石黑是美、石黑政明等,也都是石黑派有名的金工。
石黑是美花鸟图镡
石黑政明溪流花鸟图镡
创始者为横谷宗珉门下的大森英昌,但其中最负盛名的是其养子大森英秀。英秀擅长雕刻波涛图案,采用锄下雕的技法,称为“大森波”。
英秀还创造了金梨地蒔绘镡的技法,金梨地蒔绘是在镡上涂漆,洒上金粉,再上一层透明的漆,然后抛光。这种技术刀鞘上常用,英秀创造性的将其用在金具上,达到一种特别华丽的效果。
英秀之子英满、弟子大森秀知,也是金工名家。
大森派与石黑派相并列,成为一时瑜亮。有人评价,“石黑派如樱花般华丽,大森派如梅花般坚实”,这是日本金工研究者、收藏者常引用的一句话。
大森英秀牡丹图镡
大森波”镡和小柄
“
大森英满做的金梨地蒔绘鸳鸯图镡
大森秀知马图小柄,本作巧妙地采用金、铜高雕镶嵌展现不同颜色的马
大森英辰龙虾图镡,英辰是英昌弟子,也向英秀学习过,又称野原英辰,号“一梦堂”
开创者为柳川派直光弟子菊冈光行,生于宽延3年(1750),弟光政、子光朝也都是本门金工。光行还是一个有名的俳句诗人,被认为是金工中的文化人。
菊冈光行的卢雁图缘、头
奈良派的名称不是由日本奈良这个城市而来,而是由它的开创者——奈良利治、利寿父子。利寿出生于江户,作品以人物、花鸟的缘、头为主,镡的作品是少数。
奈良派也属于“町雕”,但不属于横谷这个系统,而是与其并列的一派。横谷派还要算是从“家雕”中脱胎出来的“町雕”,而奈良派和家雕没什么特别的渊源。在技法、艺术风格上,奈良派和横谷派也有明显区别。
利寿的祖上初代利辉是一名漆工,二代利宗则是制作屏风等金属装饰。三代利治才开始制作镡、小柄等。到利寿已经是第四代,利寿和土屋安亲、杉浦乘意合称“奈良三作”,安亲、乘意也是利治的再传弟子。这三人中公认成就最高的是土屋安亲。
奈良利寿作品,题材是日本传说中的打虎英雄膳臣巴提便。此人据说是奉命出使百济,是带着妻儿一起的,有一天孩子忽然丢了,找到后刚好正要被老虎吃掉,巴提便杀死了猛虎,救回孩子。
与横谷派最大的不同是,横谷派一般都是用赤铜、素铜为基础材料,赤铜鱼子地是其典型特征;而奈良派铜、铁都常用,很少用鱼子地。利寿擅长高肉雕、锄雕及雄浑的色绘镶嵌;安亲镡的作品居多,艺术气息浓郁,长于创意;乘意则为肉合雕的创始者。
雨下猛虎图镡 奈良利寿 铁地,用高肉雕表现暴雨、波浪,用透雕表现洞窟,前面是岩石上的老虎。重要文化财
土屋安亲于宽文10年生于出羽国庄内,与横谷宗珉同岁。最初以庄内的正阿弥佐滕珍久为师,并娶了珍久的女儿为妻。此时一同在珍久门下学习的还有渡边在哉、安藤宜时。安亲于元禄16年,34岁,来到江户,又跟随奈良辰政学习,辰政和利寿一样出于奈良利治门下。因此安亲的作品集正阿弥、奈良派二家之所长。土屋安亲擅长锄雕,就是板镡上不需要的部分挖去,使想要的图案和文字以浮雕表现出来。
土屋安亲的刀镡名作:月下木賊刈図透鐔。木贼是一种药用植物,老翁手里拿着捆绑木贼的稻草绳,感慨地望着月亮。手里的镰刀垂下,茫然地站在那里。用透雕的技法表现的月亮显得非常有意境。
土屋安亲,落雁图镡
杉浦乘意虽与利寿、安亲齐名,但年纪要小得多,他生于元禄10年(1701),又名“太七”,初铭“永春”,号一赞堂。年轻时拜奈良寿永为师,之后成为信州上田松平家的专属金工。后来削发为僧,法名乘意。乘意是肉合雕的始创者,高肉雕、薄肉雕都是图案高出地面,而肉合雕是和高肉雕相反,它所雕刻的形象是相对于地面下凹的,而不是如高肉雕那样上凸。
杉浦乘意福禄寿、唐子图缘、头,肉合雕
奈良正长师从于奈良利治之子利永之弟子利长,和乘意的年代差不多,此作以高雕及镶嵌相结合,镶嵌的龙有若隐若现之感
苏东坡图镡,江户中期无铭奈良派作品
太公望镡,指姜太公、姜子牙,中国的神话、历史人物,到了日本经常走样,比如这个,中国俗语是“姜太公钓鱼”,到了日本则鱼变成了龙。姜子牙还真和龙有点关系,1959年,山西石楼县出土过一个龙形觥,传说是姜子牙的岳父设计的,是个为民祈福的礼器。不过日本人未必知道这个典故,他们雕的“姜太公钓龙”,多半出自一种莫名的想象
浜野派也是从奈良派洐生出来,始创者为浜野政随,原名太郎兵卫,住在江户神田,也是师从于奈良利寿。其门下有矩随、直随、弘随、政虑等,直随门下有岩间政卢,也都是有名的金工。
浜野政随的大森彦七图镡,所表现的大森彦七是日本南北朝时期的武将,在凑川之战打败了忠于南朝的名将楠木正成。而楠木正成死后化为厉鬼,始终缠着大森彦七不放。大森彦七后来借大般若经的功德才恢复正常。此镡材料为“四分一”,意为含有四分之一银的铜合金,经表面氧化处理后呈一种矇眬的银灰色,又称“胧银”。此镡采用肉合雕,加以金、银、赤铜、素铜镶嵌。作工精湛,指定为重要文化财。
政随的“一路平安镡”,在日本站在船上的鹭就表示一路平安的意思
浜野直随黄石公图缘、头
岩间葛龙轩政卢雕的孙悟空
在作风上,浜野派和奈良派差别不大。政随擅长高雕、镶嵌,矩随擅长精细的薄肉雕。
创始者是宗珉的弟子岩本忠兵卫,但其中最有成就的是第六代的岩本昆宽。昆宽本名喜三郎,年轻时曾用“浅井良云”铭。题材有猛虎、兔、釜洗、田舍等,丰富多彩。
昆宽虽属于横谷派的体系,但也受奈良派很大影响。
昆宽还创造了一种银地的镡,展现出一种高冷的风格。
岩本昆宽做的海上之鹰镡
昆宽作品,但这个图的创意属于奈良利寿
岩本昆宽做的甲胄图银地透镡
江户时期的水户藩也是一个金工名家云集的地方。起始于后藤石乘门的军地功与五郎和京正阿弥系的明石与太夫所带来的技术,发展成为“水户雕”,水户雕可以说综合了横谷派和奈户派之所长,以高肉雕为主,所配的可以是鱼子地,也可以是磨地或薄肉雕、透雕。
水户金工最有名的有萩谷胜平、一柳友善、赤城轩元孚、玉川美久、打越弘寿等。胜平门下海野胜珉,明治时被聘为帝室技艺员;元孚门下有元优俦、元贞、高濑荣寿、政春等,称为赤城轩派;打越弘寿门下有弘义、弘亲、弘直等,称打越派;一柳友善的一柳派也代代相传,弟子友道的再传弟子江川利政,又开创了江川派。
萩谷胜平做的龙虎图镡
胜平雨中人物图镡
一柳友善牡丹图目贯
一柳友寿地狱图镡
打越弘寿做的鹰鳄图镡,打越派技术接近奈良,但题材更为独特。
打越弘义做的野猪山石花草图镡,这野猪不显得凶猛,反倒挺悠闲
打越弘直做的人物镡,素铜地,以肉合雕、金银镶嵌相结合的作法刻出古代日本的人物。并以片切雕的手法刻出松树。弘直是弘寿的弟子,号一叶斋。
玉川美久做的鹰图缘、头
大森英秀后来也从江户移居水户,更增加了水户金工的影响力。
这个寿乐翁宗珉,和前面的横谷宗珉不是同一人。而是权左卫门常生之子,生于水户,来到江户在后藤光守家工作。后来自称横谷第五代宗珉,以宗珉为目标,号称起龙斋·寿乐翁,铭文多用隶书,是江户后期的好手。弘化四年,五十二岁时去世。海野胜珉据说是胜平之胜,宗珉之珉,所说的宗珉应该指的是这个宗珉。
起龙斋宗珉,月夜秋草双兔镡,采用赤铜磨地,片切雕加金银铜镶嵌,这个片切雕的技术非常高明,可作为范本
庄内藩是现在位于日本山形县,前面讲了,土屋安亲就是出身于庄内,他也被认为是庄内金工的代表人物,但安亲必竟离开了庄内,而和他同出于珍久门下的渡部在哉一直留在庄内,他和安亲经常通信,安亲给他很多建议和指导。珍久还有一个弟子叫安藤宜时,在庄内与渡部在哉并列。
庄内藩主的雇工桂野赤文也是优秀的金工,以动植物、鱼类题材为主。
渡部在哉的胜虫蝴蝶透镡
安藤宜时作品“西行”,描写日本诗人西行的行游经历
桂野赤文竹虎图镡
庄内拵就是的金工所做,除此之外也没有特别严格的规定,大致来说,缘、头较深,圆形的金具多一些,镡显得小一点,多采用平镶嵌的技法。
随着德川幕府在江户(东京)设立,很多有名的刀匠、金工移居江户。包括前面讲到的柳川派的河野春明、佐野直好、田中清寿;奈良派的土屋安亲、浜野政随。除此之外,江户的金工名家还有染谷知信,他的作品很有中国山水画的风味,他雕刻的山石,不仅仅是表现一个外形,而是注重表现对其表面质感的刻画。
染谷知信的山水图镡
染谷知信的孔雀羽毛镡
津寻甫也是江户有名的金工。原名八左卫门,是阿波德岛藩的野村正道的门人,是野村一派中最优秀的金工。 作品主要是花鸟、植物图的镡、小柄、缘头等。宝历12年6月 四十二岁去世。
津寻甫猛禽图缘、头、目贯
吉冈因幡介也是德川幕府御用金工,江户时期的名门
江户中后期还有一个伊藤派,也很繁荣、活跃。始祖为伊藤正长,以透雕、锄下雕、肉雕、色绘镶嵌技术为主,表现樱花、红叶铁线、菖蒲等作品较多。明治废刀令后,伊藤派第九代正广的分家伊藤大次郎成立了一个叫“雕银”的公司,把传统的金工技术用来做指环、印章等,现在在日本仍然很有名。
伊藤派武州住正恒作品,刻的是海上鹰和章鱼的对恃
京都在江户时期之前,一直是金工技术的源头活水,很多地方都是由于京都工匠的迁入,而发展出地方特色的金工群体。到了江户时代,很多名工去了江户,各地方上的金工也呈现出百花齐放的态势,但京都凭借深厚的底缊,仍然有很多金工名家,其中最繁盛的就是大月派。
大月派始创者为大月光兴,光兴曾根随有名的画家学习绘画,将其技术用到金工技术上。光兴擅长高雕、片切雕,题材有人物、风景、动植物等。光兴继任者有其子光弘、光弘弟子川原林秀兴,擅长镶嵌技法。秀兴门下又有松尾月山、天光堂秀国等。
大月光兴的银杏图镡
月山做的龙虾图镡
一宫长常也是京都有名金工,生于享保6年(1721),师从保井高长,也是后藤一系。原名柏屋忠八,号雪山、蚁行子、含章子。曾跟随石田幽汀学绘画。擅长锄雕、肉合雕、片切雕、镶嵌。当时有“东宗珉、西长常”的说法。题材广泛,山水、鸟兽、鱼贝、人物都有。子长义、长美,弟子常直、常代,也都是有影响的金工。
长常水边仙人赏蝶图镡
柊屋镡,作者是一个叫西村政贯的金工,生于文政11年(1828),擅长高肉雕、锄雕、透雕加金镶嵌,表现历史人物。称“柊屋制”,当时很受欢迎。晚年不再从事金工,而开了一个“柊家旅馆”。这个旅馆现在还由他的后代在京都经营,不便宜,属于比较高级的。住一晚要相当于人民币2500-6000元。
江户后期的武士图镡,风格看起来类似,也是透雕、高肉雕+金镶嵌的技法
萨摩与肥后同样位于九洲岛,但萨摩拵与肥后拵风格完全不同。萨摩武士以凶悍刚烈著名,练习的是示显流剑术,剑法刚猛,讲究先发制人。
萨摩拵最讲实用性,而没有无用的装饰。它的刀柄不用漂亮的鲛鱼皮,而只用牛皮,很多不带有目贯。另外,有一个特征是柄朝柄头的方向变粗。刀镡上开有小孔,称“鞘止”,用金属线或绳子穿过这个小孔,固定在鞘上的时候,是表示不会随便拔刀。但高级武士所用的不限于此,也可以是很华丽的刀装,目贯也是有的。
石黑政美也曾在萨摩工作,算是萨摩第一名家了。另外还有小田派、知识派,代表人物小田直教、直香、直升等。
萨摩镡
小田直教做的竹虎图镡
黑石目地漆鞘萨摩拵
和肥后平田彦三那一派不是一回事,这个平田派始创者为平田道仁,年代要更早,生于天正19年(1591),是安土桃山时代。此人于庆长19年成为德川幕府御用金工,之后随幕府移居江户,1646年死去。
平田道仁以七宝技术在金工界独树一帜,七宝指“七宝烧”的工艺,西方叫作珐琅,中国的景泰蓝也是同一类东西,道仁可能是从朝鲜学来这项技术,除了平田道仁这一家,其他金工很少用。道仁死后,这项技术在其家代代相传,一直到明治时期。1895年,第十一代的平田就之曾负责军队勋章的制作。
平田道仁的花云形文镡,重要文化财
平田家第八代平田春就做的鹈飼图镡
第九代平田春宽的雪华文七宝镡
明治时期废刀令的出台,和整体西化的风气,使金工和刀匠一样都生存艰难。为了保护传统文化,设立了帝室技艺员制度,选取每个行业的顶尖人物,专门受雇于天皇。刀工行业的帝室技艺员是月山贞一、宫本包则,金工行业则为加纳夏雄、海野胜珉。
加纳夏雄为正仓院水龙剑做的刀拵
海野胜珉生于水户,最初向叔父海野美盛学习金属雕刻技术,在美胜的介绍下,又得萩谷胜平指导。还曾向安达梅溪学习绘画,向武庄次郎学习汉籍,具有了不错的文化修养。明治初年进京,24年成为东京美术学校的副教授。明治29年受聘为帝室技艺员。
明治时期的有名金工还有海野美盛的弟子海野盛寿、盛寿之子二代海野美盛、冈山正阿弥的传人正阿弥胜义等。
海野胜珉凤凰花桐纹兵库锁太刀拵
海野胜珉做的花瓶,废刀令以后,为了谋生只好做这一类东西了
海野盛寿飞翔之雁镡,构图上有了很浓的现代感
相对于日本刀来讲,刀装具比较直观。因为关于刀的很多艺术效果,是照片所难以表现的,而刀装具不存在这个问题。学习日本刀的知识,本来从刀装具入门是比较好的路径,先把刀装具弄懂了,再学刀也就比较好理解。希望本文能给大家一定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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