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
——引自朱自清的《匆匆》
匆匆复匆匆,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五十岁了,看着明镜里自己满头花白的头发,忍不住吟咏一句“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真是“人生如梦”啊。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一个幼小的身影,背着土布书包,在田畦间轻盈地飞跑。童年的一幕幕,又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
农村娃,水里滚,泥里爬。在爬爬滚滚间,一天天长大。我印象最深的,是那条村子旁边的小河。天热的时候,我们一天要跳进去滚上好几趟。怀里抱一个两个葫芦,怎么滚怎么爬都没事,喝上几口水,游泳就会了,不需要人教。
我们男娃娃是最调皮的,先去田里滚上一身的泥巴,才又乒乒乓乓地跳进河里,打上一阵子水仗,身上就干净了。
春末夏初,秧苗刚刚载下田,我们的狂欢季就到了。好不容易盼到天黑,我们点燃早早就收集好的破胶鞋、破轮胎做成的火把,带上用雨伞骨做成的弓箭、用竹片做成的夹子,满田坝乱转,去抓黄鳝。
小伙伴们互相协作,一个打火把,一个拿弓箭、一个拿竹片夹子,还有一个提着水桶。天气炎热,黄鳝们都钻出泥土来歇凉。我们轻轻地走在田埂上,看见黄鳝了,瞄的准准的,猛的一下伸出竹夹子,夹住,迅速放进水桶。新的竹夹不好用,夹齿太锋利,力度掌握不好就会把黄鳝夹断。力度小了也不行,夹不住,黄鳝就会惊跑了。力度合适,动作够迅速的话,已经进了水桶,黄鳝还在睡的迷迷糊糊。
如果看见的是鲫鱼,我们就用弓箭来射,屏住气、瞄准、一搬机括,“嗖”,射中了!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心中充满了收获的喜悦。
田坝里抓黄鳝的小队伍你来我往,火把的光亮辉映着天上的星光,场面非常壮观。
秧苗渐渐长高,雨季来了。我们扛着一种有喇叭口、坛子肚的竹篓,将它卡在稻田的出水口,鱼虾就会随着水流流进去。这种竹篓口内有竹篾倒刺,鱼虾能进不能出,到傍晚或者第二天,就能收获满篓鱼虾。
有一次我去收鱼篓,发现里面有一条水蛇,它也进得去出不来。可能那条蠢蛇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鱼虾,吃的太多,生生涨死在竹篓里了。
那时候稻田里的鱼虾真多啊,可惜家家都是过年才杀一次猪,炒菜用的猪油要节省着用一整年,所以抓来的鱼虾经常都是用酸汤来煮。
秋天,稻田里的水稻被割倒了,一把把凉晒在田里。田埂上的野草,经过一个夏天的疯长,遮蔽了小路。因为贪睡了几分钟,上学怕迟到,我们匆匆跑在田埂小路上。已经先走的那些调皮鬼,会将田埂两边的野草拉拢来,打个结隐藏好,后面的人不注意就会被绊倒,跌个大马扒。
岁月如流水,一旦流去,就不会再复回。苦也罢、甜也罢,每个人的童年都只有一次,永远珍藏在我们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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