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宏庆
何老三年轻时行伍落下一身病痛,解甲之后回到老家虎山村,娶妻生子,过上了平静生活。儿子何富成年之后,娶了村里猎户之女秀娟为妻。
此时何老三已病痛缠身,做不了活,所幸妻子任劳任怨地伺候他。但秀娟为人彪悍,经常指桑骂槐地骂二人,何富惧内,竟任由她不敬,何老三受不住气,干脆分家了。村里人都在背后指责何富夫妻不孝,但二人仍是我行我素,加上秀娟父亲孙大成为人凶狠,村里人也没他们办法。
有一天,何妻进山挖野菜,竟再也不见回来。何老三不得已,请了孙大成帮忙进山去找。孙大成在山上找到了猛虎的足迹,还有一摊血迹以及撕碎的布片,断定人是被老虎吃了。村里立即组织人手去猎虎,但忙了大半个月,虎毛也没见一根,只好作罢。
大家都以为何老三熬不过去了,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在磨刀了,一问,才知道他竟是想亲自去找老虎报仇。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笑话,何富也来劝他,说:“爹,你就别作了,连秀娟他爸都找不到老虎,你又有什么办法?”
“住口,你娘被老虎吃了,你这当儿子又做了什么?我虽然老了,可我还有一腔子血!”何老三从心里看不起这个懦弱的儿子。
几天后,何老三磨亮腰刀,又亲手做了强弓,头也不回地往虎山上去了。
虎山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群峰耸立,森林密布,里面不知道有多危险,连打柴和打猎的都只敢在森林边缘走动。何老三因为是抱着必死之心,毫不犹豫地向着森林深处而去。一路上,他饿了吃野果,渴了喝山泉,不知不觉过了三年,身体竟然一天好过一天了,只是连老虎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天,何老三来到一个山谷中,见一位中年虬髯客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身边围着无数兔子、梅花鹿这样的小动物。那虬髯客口中嚯嚯有声,那些小动物随着他的指挥而前后左右移动。他知道遇到仙人了,忙上前行礼,恭恭敬敬地说:“见过仙人。”
“仙人?”虬髯客大笑,“我可不是什么仙人,只不过是山间一闲而已。不过这地方向来人迹罕至,你是从哪来的?”
何老三就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又说:“仙人久居山中,想必知道那恶虎的行踪,还请告知。”
“我就算告诉了你,你能奈何得了它吗?”
何老三咬牙说:“若不是我妻子这二十多年不离不弃,我早就没命了,所以我就是死,也要刺那恶虎一刀,咬那恶虎一口。”
“也罢,我就帮你一下吧。”虬髯客一伸手,一只老鼠跟到了何老三身边,“这是只灵鼠,你跟着它走,自然就会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
何老三谢过他,跟着老鼠走了。走了数天,何老三发现老鼠竟带着他回到了村子的后山。正当他疑惑时,那只老鼠四脚扒地,像是在挖什么,他不由得上前帮忙。没挖多久,发现地上竟然埋着一具尸体,他拨去尸体脸上的泥土,顿时大叫一声,那竟然是他的妻子!三年过去,她的面目仍是栩栩如生。
老虎不可能会将人埋得这么好,何老三背着尸体去衙门告了状,官府派人来查,竟然查到了孙大成的身上。原来秀娟自从逼着何富分家后,被村人看不起,她不思悔改反而对二老恨之骨。她认为何母一死,何老三必定也会因为没人照料而死,于是叫父亲孙大成出手杀了何母。孙大成本是个狠毒之人,那日趁着何母上山时杀了她,并伪造了老虎吃人的假象。
真相大白后,官府将孙大成和秀娟都处死了。何富因为不知情,被打了一顿板子放了回来。何富羞愧难当,自愿与何老三重新合在一起过日子,何老三却拒绝了。
何老三回到那个山谷,准备将灵鼠还给虬髯客,却见那块石台上竟卧着一只斑斓大虎。听到动静,老虎睁开眼睛,口吐人言:“猛虎虽恶,恶不过人心,你现在明白了?”
何老三用力地点了点头。
后来,人们就再也没见过何老三了,听说他在山中过得逍遥自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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