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乃珊离开我们九年多了,但她的糯糯海派语音始终回响在上海的天空或某个角落。
她的文章多写老上海的生活,呈现了精致、优雅、亲切的海派文化特点。
家庭是孩子的第一所学校,家长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
程乃珊为什么如此优秀,从她的家庭就可看出。她出生生长在上海的繁华地方,从小耳闻目染上海的风情,故她写上海的风采驾熟就轻 。
她的祖父程慕灏是近代中国著名金融家,29 岁便成为中国银行副行长,并受过周总理的亲切接见。她的父母都是20世纪40年代的大学生,有着很好的文学、音乐和外语造诣。父亲程学樵在德资拜耳药厂任工程师。母亲潘佐君在贵族中西女中毕业后又考入圣约翰大学。与张爱玲、周采芹等是大学同学。程乃珊从小接受的是“淑女教育”,家风严谨,家里充满了书卷气。 丈夫严尔纯是物理教师。她在层层文化氛围包围和熏陶下,“近朱者赤”!是家庭教育造就了她的文学天赋,是她的孜孜努力成就了这位文学家。
自她的祖父买下整个南京西路1173弄花园后,她的根就牢牢
扎在此,即使两次移居香港,文革,搬场,出嫁,户口一直在南西街道。
1979年她在《上海文学》发表第一篇小说《妈妈教唱个歌》,隽永的文笔、深沉的故事,感动了文坛,从此开始了文学生涯。1982年出版短篇小说集《天鹅之死》。1983年加入上海作家协会,开始专业创作。一年之后,中篇小说《蓝屋》获得了首届“钟山”文学奖。1985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1983年前她还是个业余作家。
1965年从上海教育学院毕业,被分配在惠民中学任教英语,期间曾任73届(5)班班主任。老校惠民中学在惠民路,已拆迁。一座崭新的惠民中学建在平凉路怀德路口,已于2016年9月开学 。在学校的画廊中有专门介绍程乃珊老师在该校的专栏。难怪杨浦区领导说:程乃珊是我们杨浦区的一个宝。
程乃珊母亲也是一位中学教师,同样教授英语。所以, 程乃珊说:“我和母亲的人生经历是息息相关的。”
当时她每天要换乘二部公交车,单程一个多小时,风风雨雨穿梭静安和杨浦两区。在惠民中学是她人生的重大转折点。在这里接触了贫民学生,了解了学生们低层生活 。使她感觉从繁华走到荒漠 。杨浦区当时属于“下只角”,班里同学说看电影要到上海的大光明去。他们住的地方称“乡下”,程老师住的地方是城市,这种落差强烈地震撼了程乃珊。她和学生们产生了深厚的情谊,直到她离校后,还与班上的同学保持联系。
二十年的教师生涯,使她感受到居住于棚户简屋里贫困家庭学生的朴实、勤奋和知恩图报,1984年中篇小说《穷街》由此诞生。
当年这篇小说故事的“发生地”,同时也是电视剧的拍摄地,就在杨浦定海桥,爱国二村、民主一村、公助一村等曲里拐弯的棚户区。这些地名也从此与“穷街”这个词捆绑在一起,成为一代上海人的集体记忆。程乃珊虽然出身名门,但非常体察劳动人民的疾苦,她班上的学生大都出身微寒,生长在穷街。她为了对学生有更深切的了解,深入穷街,探望棚户区。始而能写出有血有肉的穷街。
程乃珊曾说:乡音如同母亲,是不容他人嘲笑看轻的。当年我在穷街做老师,学生几乎都一口苏北话,大大咧咧的,大有“听不懂就不要在我跟前现世”的意思。为了与学生建立感情,不少老师都学得一口几乎乱真的苏北话。真正的入乡随俗了。
1985年,知名电视编导张弘、富敏夫妇联手将程乃珊的
《穷街》搬上荧屏。
他们曾拍摄过《十六岁的花季》《上海人在东京》等。
随着电视剧的拍摄,使剧组在实地更深了解了贫民区不一样的生活。这些棚户居住地方虽然门挨门,窗靠窗,但是邻里关系非常和睦,听不见不和谐声音。当看到电视摄制组高大摄像机开不进狭窄弄堂,大家想方设法,把原来放在弄堂外的东西搬到家里,让电视摄制工作能顺畅地完成。从中更夯实了程乃珊小说中棚户区的人朴实无华的情态。
她的最后一篇病中的作品《就这样慢慢教化成上海女人——从小脚到高跟鞋之一》
有评论家曾这样评论:在中国这个舞池里,大概只有上海这座城市才能跳出探戈的韵味;而用文字来捕捉、描绘并解读这样的韵味,在当代作家中,程乃珊可谓高手。
程乃珊笔耕不辍,在专业创作五六年间,连续创作40多篇短篇,10多篇中篇,还有《女儿经》《金融家》等三部长篇散文,大约200万字。
从《蓝屋》、《穷街》一路走来,从上海的“上只角”一直写到“下只角”,程乃珊写遍上海的世态人情、历史沧桑和风花雪月。
“海上萨克斯风”谢幕了,“上海城市故事”在无奈中翻过去厚重的一页。
最后用上海特级教师陆继椿的挽联结束此文。
蓝屋品出上海世家风
何雅乃尔;
穷街道书沪上市井情
真俗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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