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管顶端都修建有畜水池,人们习惯称之为“前池”,是那个年代小水电站的标配。以畜水增压、通过闸门控制,调节用电峰谷时段的水流。 前池必须有工人职守,池面上建有一间小房子,一部电话机直通机房,随时听命接受遥控指挥。值守前池工作是一份人闲心不闲的“美差”,越是风雨交加的夜晚越是不能缺位。一个人一间屋子一部电话,一张卧榻一盏孤灯一年四季,与寂寞相伴看倦鸟归林,要有“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的精神境界。因而,值守前池的重任一般都安排给耐得住寂寞、有担当精神的老职工。
一级电站的前池是老李大哥的“根据地”,几乎在这个岗位上一直坚守到退休。身材魁伟的老李大哥是印尼归侨,他是一位裁缝好手,粗粗犷的性格中蕴藏着匠人的细腻。他特别擅长制作“紧身微喇的直筒”裤,经他裁缝制作的裤子富有浓郁的东南亚风格,很受归侨同胞欢迎。从事“长前池”这份工作的他可以公私兼顾,服务群众的同时还能多挣点烟酒钱,何乐而不为。
在这山高皇帝远的一方小天地中,传说老李大哥与阿三妹有染。这些传说也许是空穴来风,向来人们都热衷于猎奇,善于编故事,关于风流韵事方面的传说更是一尺风三尺浪,甚至无风起浪。李大哥早已不食人间烟火了,你老就多担待些吧,没有的事越传越没,你的好手艺大家都忘不了。
沿着一级电站的老路再往前走,经过“枫树下”就到了“矿隆岃”,所谓“矿隆岃”是因为迎面要爬一段很长的坡,上坡的起点处有一个类似开采矿石的洞,客话称之为“矿隆”,这条仅次于九十九断的上坡路被称之为“矿隆岃”。传说五叔公与老虎短兵相接的故事,就发生在矿隆岃周边的山上。
“矿隆岃”中的“矿隆”充满神秘色彩,远远看去里面漆黑一团,像张开黑色的口子,让年少无知的我们望而生畏。我一直没有勇气掀开它那神秘面纱,没有近距离目睹它的庐山面目。
每次进山时都会不由自主地瞟它一眼,感觉既有诱惑力又无法让人亲近。洞口距离我们出入的山路也就十来米远,只要走下路的边坡、趟过溪水再走十几步就到了,却始终没敢越雷池一步。也许是我胆小,又或许是好奇心还不够强烈。目测“矿隆”足有一人之高,宽度与普通的巷道差不多,据说有一两丈深,传说是为开采矿石而形成的洞。到底是人为的窟窿、还是天然的洞穴已不重要了,反正就有个洞,洞旁边的那段上坡路也因“矿隆”而得名,不知道是先有路还是先有“矿隆”。传说五叔公与老虎展开肉搏的故事,就发生在这一带的山上。
五叔公是祖父的胞弟,排行第五,在祖父的那一辈人中五叔公最长寿,长寿基因既有遗传因素,更多的是他自身造化的结果。他先天性耳背,老天为他关闭了一扇门又开启了一扇窗,对无关紧要的纷繁世事则耳不听心不烦,心底无事天地宽。他是七尺汉子,父母给了他一个健壮的体格,力气大能吃苦耐劳是他后天的修养。
小时候的我也曾享受过众星捧月的待遇。那时一大家人中就我最小,长辈们都很疼我,五叔公就没少关爱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在我三四岁期间,偶尔会黏着大人赴圩赶集,回程途中常常耍小性子,缠着五叔公要骑在他双肩上,把他的双肩当坐椅、额头当扶手,一边走一边逗得我嘿嘿直笑,走完一段上坡路五叔公已满头大汗了,这才哄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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