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圣公者,汉故洛阳令储也。其先自黄帝时食采於方,遂以为氏。故方明尝为黄帝御,后方叔显周,其姓益著。至汉有曰望者,盖其苗裔云。望生纮,字子纲,为大司马长史,王莽僭逆,纮南避之吴,遂徙丹阳歙东。纮生雄,字代英,仕建武,至西河守。雄生储,字圣公,博学无所不通,喜为孟氏《易》,读图谶秘书,察知天文五行之微。
章帝建初五年(公元80年)春二月庚辰日,有食之召公卿“举直言极谏,能指朕过失者,进遣公车,诣其岩穴,勿取浮华”。丹阳太守周歆乃举储。
储对策极言天降灾咎,各以类应,其言曰:“君失制度,下不恭承”,又曰:“百姓苦士,卒烦碎责,税租失中,暴师外营,经历三时,内有怨女,外有旷夫,王者孰推其详?揆合於天,图之事情,旱灾可除。夫旱者,过日天王无意於百姓,恩德不行,万民烦扰,故天应以无泽。”又曰:“民悲怨则阴类强,河决海澹,地动土涌。”又曰:“雨不下时节,妄赏赐也。”
天子后召见储等,寘棼丝诏诸见者共治之。储曰:“凡乱者,翦之而后理。”拔剑断棼丝,天子心伟之。
除郎中,寻出为章句令。民有上书,言亡其田器耰锄於野者,储尽已得盗田器者主名,即使人召致盗,盗亦自告,人以为神明。六年(公元81年)迁阜陵令。七年(公元82年)迁丹阳令。遭母丧,去官。负土成坟,树松栢万本其上,居三岁,凤凰下之。元和初,太尉郑弘、司空第五伦举孝廉、贤良方正,拜博士。顷之,迁议郎,更为洛阳令。
尚书张林疾储,教功曹窦德杀人,夜寘诸寺门,以诬储,林具奏收储。储觉,钩知杀人为功曹,乃临鞭死人,佯称死者言功曹杀我,储行捕德,德度不可脱,叩头曰:“德真杀人矣,愿毋坐老母。”储许诺,其母得不坐。
和帝永元五年(公元93年)六月,上将郊祀,诏问储:“朕且郊祀,天其何祥?”对曰:“其应有咎,愿乘舆毋往。”是日,上卒往,既祀,天无风霾,明星灿然。祀已,驰诏储曰:“储博学稽古,不以忠信而以欺诈,非事君之义。”储受诏曰:“臣受书先师,推步萌兆,天降有咎,不敢不言。今咎时且至,愿乘舆疾还。”使者已去,储仰叹曰:“为人臣耻蒙不忠之名,顾奈何爱死。”遂自杀。上还,从官未尽到,天俄大风雨,雹大如雁子卤簿,后乘士皆疾驰去。上大惊,使使诏储来,储已死。天子为流涕曰:“嗟乎,储死矣,孰与朕共治天下者。”追官太常卿、尚书令,封黟县侯。诏护其丧,还葬歙东。
世皆传言圣公飞而升天,於是民庙祀之。即民有菑害,神下,为驱除,民事圣公如事父母,从他县徙祠旁居者千余家,因为县云。兄侪,南郡太守,弟俨,丹阳太守,其刚果皆类储。既殁,亦庙食其县。
始人谓储圣公,及见圣公神灵,乃追言圣公摘诛功曹及永元郊祀对,更谓储仙翁。其四十二世孙璿,家犹藏故唐时遗牒,言圣公前为洛阳令,数乘白鹤归而省母,后坐言郊祀事死,天子哀伤之,诏归其丧,妻子发视之,则惟遗一履,与平生所着履合,盖类神仙家所谓解蜕者。后余读唐左台御史张鷟文成《黟县侯碑》,与裔孙回《庙记》,盖其言略同,然不可尽考。
元秘书郎,永嘉李孝光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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