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诸多名人的别墅中,王维的辋川别业是最为人知晓的了。
李商隐说“蓝田日暖玉生烟”,这个美玉生烟的地方,就是王维隐居所在。在陕西蓝田县南20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个辋川山谷,最开始这里是宋之问的庄园别墅,天宝三年后王维接手,买下了它,自己经过一番精心设计、修建,最终收获了一处既有自然之趣,又有诗情画意的园林。
辋川别业四面环山,犹如车轮一般,水流交汇成河,经过王维的精心布置,这里一共划分成了20个景点,有山、岭、岗、坞、湖、溪、泉、片、滩等等,总体上是依照自然形貌来进行设计的,在最大限度上避免对的原始风貌的破坏,主要以天然的景物去引人入胜。
当年王维搞好了自己的“小”住所,就邀请挚友裴迪来居住游玩,两人一路游赏过去,一路应景赋诗,分别对应这20个景点写了20首诗,为孟城坳、华子冈、文杏馆、斤竹岭、鹿柴、木兰柴、茱萸泮、宫槐陌、临湖亭、南垞、欹湖、柳浪、栾家濑、金屑泉、白石滩、北垞、竹里馆、辛夷坞、漆园、椒园。
比如鹿柴这一景点,这里是山岗深处,有一片木制栅栏围合起来的森林,里面放养着些麋鹿,王维是这样写的:“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裴迪则写“日夕见寒山,便为独往客。不知深林事,但有麏麚迹。”
不仅详细地对每个景点都作了诗描述,王维还动手画了一幅《辋川图》,没错,王维不仅是诗佛,还是南宗山水画之祖,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说的就是王维。
可惜的是,王维的真迹几乎都没有流传下来,包括那幅详细描绘辋川景点的《辋川图》,如果能见这幅画,后人对王维的园林设计能力就能有更直观的感受了。
现存的《辋川图》都是后世摹本,或者是对照王维的《辋川集》里的描写画的。比较出名的是宋代郭忠恕的《临王维辋川图》,这个版本被认为是和王维原作最相似的一版。
郭忠恕用笔精妙,对20个景点都作了详细描绘,在画的上方标注了景点名称,一步一景,层层递进。
还有藏在美国弗利尔美术馆的一卷大青绿设色的《辋川图》摹本,据说是南宋赵伯驹画的,也是辋川系列图画中很有价值的一版。
历代画辋川图的画家尤其多,赵孟頫、王蒙、宋旭、唐棣等人都有作品,有照着诗自己想象的,也有仿前人的,还有画着画着就加入自己想象的,版本多到可以用繁杂来形容。
一处园林别墅,竟然也能引起这么长时间的创作,形成“辋川现象”,也真是绘画史上的一个奇观了。之所以这样,也和王维的诗画地位及成就有关,作诗绘画均一绝,身上又集齐了隐逸、禅宗等标签,王维在历史上的地位和影响不可谓不大,这是他能引发“辋川现象”的主要原因。毕竟要是换了另一个人,这辋川能不能出名还是个问题呢。
据晚唐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上的记载,说是王维把辋川图画在清源寺壁上,但后来清源寺被毁,画也就跟着没了,所以王维的真迹究竟样貌如何,已无人知晓。
尽管最具备参考的原画在漫长的岁月里遗失了,但后人所临摹的辋川图有很多,所以还是可以从这些画中大概想象出辋川的基本样貌。
从以上这些方方面面的可循之迹中,也能从另一角度看出王维对自己的这处别墅有多么的满意,不仅亲力亲为设计园林,还动用了诗歌、绘画等艺术手段,可费了不少心力。
如今“辋川”这两个可成了一个符号代表,一种精神象征,它既是辋川别业本身,又是王维诗画的象征,更是千百年来文人画家们对王维精神的描绘和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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