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的傍晚,回老家探望一个人住的老妈。
四月的小院花香满,满树梨花白若雪,眼前便是杏花天,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后院的花差不多都开了,老妈听见我的话语声,从老屋中出来,夕阳的余晖穿过繁花洒落在她的身上,那一刻,时光似乎是静止的,苍苍的白发的她,脚步蹒跚的她,却是神采奕奕,精神饱满的她,脸上挂着我熟悉的慈祥的笑,欢迎我回家。
记忆中妈妈喜欢花,喜欢农村的土地,父亲在世的时候,两个人固执的种一点地,怕拖累儿女。后来父亲去世了,弟弟家换了大房子,接老妈去住,尽一尽儿女的心,可老妈就是舍不得她的小院,她的家。
是啊,那个小院写尽她一生的寂寞繁华,有她与老爸平凡的爱情,儿女们成长的足迹,家人们的喜怒哀乐。在妈妈的眼里,城里的世界再大,都抵不过妈妈的那一个小院吧!
妈妈爱花,院子里除了种些平素的蔬菜,剩下的便是农家的瓜果和花。妈妈的双手不仅让这片土地飘满馨香,也让平素的农家菜格外的香甜。从有记忆的时刻开始,妈妈的花香就伴着朝阳在春天里爬进我的书房,它陪伴我学习,伴我嬉戏,成长,伴着我的那只慵懒的老猫睡懒觉。我知道,它的香,是母亲呕心沥血的勤劳和阳光般笑容的馨香。
母亲不识几个大字,据说就念了几天书,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让几个儿女读书,我一直记得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母亲染雪的鬓发,布满皱纹的脸,佝偻的身体,笑容里,像一朵盛开的花。
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一从不知名的花要开了,老妈说花开的美,淡淡的芬芳的香,尤为喜欢它不择土壤,奋力生长的特质。就算是将它栽种在一堆砂砾旁,它也会努力穿越石子,将根深深扎进土壤,顽强生长。像极了老妈啊!老妈不会吟诗作画,可是她却用自己双手创造了诗意的生活。她的眼睛里只有美,只有善良,邻家的孩子分享了多少她的美味的葡萄,她送出了多少红红的秋果的香甜?院里花香飘过篱笆,陶悦了多少农家的忧伤?农家细碎的日子留下了多少朴素的印记,流逝了多少记忆中温暖的时光?带走老妈多少如花的岁月?谁能说得清?
我不禁为自己汗颜,在工作之余,夕阳下领着老妈散散步,还吟几首陶渊明《归田园居》!自以为懂得生活。老妈不是诗人,却是最懂生活的人,让生活充满诗意,让我的记忆开满诗意的鲜花,让我用诗意的胸怀认识世间的美。
老妈的生活从来没有诗意和远方,她是把远方分给了劳作的岁月,儿女的成长,一颗朴素沧桑的心满满的装着儿女的远方!
生活需要花。美丽的人生更需要花,老妈的世界就是花的世界,老妈不孤独,不苦闷,不忧愁,老妈的心里有花,手里有花,听,妈妈的口里也有花,是我从摇篮里听到大的童谣《兰花草》,“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香……”最美的花是我的老妈,世上唯一的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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