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薛凤珊
我的老父亲,今年80周岁,按行辈来说,在村子里是最年长的一位了。这也是老父亲引以为傲的事。为人子女的我们,也觉得是一种福祉。俗话说得好,家有一老,胜过珍宝。
老父亲身材矮小,黑黑的皮肤,身体还算硬朗。两年前患了一次脑梗塞,住了18天医院,没回家过春节。医生说胜在体质好,恢复得还不错。大病一场后,老父亲坚决地戒了酒戒了烟,瘦了大辈子的他,长了近30斤,肚子凸了出来,胖胖的老父亲看上去像弥勒佛一般,更加慈祥可爱了。
八年前老母亲走了以后,剩下老父亲一个人,住在远离村庄的老屋里,形单影只的。好在我们姊妹多,离老家不远,隔三差五,你来我往轮流陪伴他,和他拉拉呱,喝喝茶,吃吃饭……想必老父亲不太孤单吧。有一次他对我说:“放心,我得好好活着,把您妈没过的好日子都补上,等将来我去那边了,讲给她听听。”我忍住泪水,随声附和他:“是啊是啊,您好好的,老妈在那边也会安心的,她会保佑您健健康康活到一百岁的。”
平静的日子,仅仅过了四年,老哥又因意外去世。晴天霹雳的噩耗!心,刚刚被撕裂一次,愈合的疤痕依旧历历在目,再一次生生地拉扯开了……痛彻心扉的感觉,难以用言语来描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年逾八旬的老父亲怎能承受得了?唯有暗暗祈祷天国的老母亲,保佑老父亲挨过这一难吧。
耄耋之年的他,经历这些生离死别,将来的日子如何走下去?身为子女的我们,又将如何面对他那双浑浊绝望的眼睛?不敢看,不敢想,仿佛听到了法官判死刑的声音在耳边厉声响起。
倔强一生的老父亲,又让我们刮目相看了一次。送走老哥后,他没有消沉下去,按部就班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他说:“今后我得更好好活着,为五个闺女活着,只要我有一口气,这个家就在。”
大字不识一个的老父亲,此刻在我的眼里就是一座山,一座巍峨耸立的喜马拉雅山!
我们的父辈,都是从苦日子走过来的,辛劳能干,勤俭节约。所以80岁的老父亲依旧是闲不住的。在老屋后,开辟了一个小菜园。绿绿的菠菜,红红的辣椒……一派生机盎然的样子。
每次回家看望老父亲,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说着种菜的过程,卖菜的收获,看着他满脸的笑容,皱纹都舒展了,感觉很欣慰。81岁的老父亲,活得很带劲,想想自己偶尔的颓唐,心下汗颜起来。
每次回家,若是有收获的蔬菜,必须要带得满满的,必须说:“大,您种的菜就是好吃,无农药无化肥,绿色无公害,比超市买的好上几十倍呢!”这时候的老父亲更是高兴得像小孩子般,嘿嘿地笑个不停。
每次回家,给他一些零花钱,总是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我不要,你好好攒钱供外甥上大学呢。我自己有钱,我卖菜的钱够花的,还有公家发的每月那一百元呢。现在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了,想吃啥就买啥,真是活不够啊。”
80岁的老父亲,活得很滋润,很知足。
想起法国作家米兰·昆德拉写的那部世界名著《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人生要有一种信念,不需要回头去关心过往,要向前走,向前走。老父亲没有读过书,却比我知晓人生的真谛。
祝福您,我的老父亲,您的花白头发,您的道道皱纹,您的弯曲脊背……都是最美最美的画面,永远看不够,看不厌……
父亲,我爱您!这句话,我要时时对您说。
作者:薛凤珊,笔名四毛,中学教师,希望自己做个有温度,懂情趣,灵魂里有香气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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