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费免除的背后,有何深刻含义?
作者 | 陈梁
来源 | 医学界
最近,纽约大学(NYU)医学院免除其在校医学生学费的事件,引起了各界的轰动。
@未****大夫:不怕读书的时候负债,就怕干了几十年,退休金都拿不到(按现
在的现况根本就活不到退休)
@叨**小姐:国内学费虽然不贵,8年甚至11年是不是都在花家里钱,毕了业头几年还不怎么挣钱。
@半夏***qin:满眼的羡慕。
@si_**A:啊。你看看人家。感觉人家校长说这话的时候简直不能再帅。
在纽大医学院新生的白大褂授予仪式上, 医学院院长Grossman宣布了 此次学费免除的利好消息,引起全场欢腾。不仅仅是新入学的93名医学生,包括另外350名在校生也即将免除学费或者接受退款。在美国,学费减免是一件如此重要的事情吗?
纽约大学此举是美国首创吗?
为何医学院学费减免收到如此大的关注?因为在美国,高等教育,包括大学本科,研究生院,职业学院(包括医学院,法学院)的学费都非常高昂。医学院作为社会精英的代表,他们的学费受到的关注度更高。
美国医学院分为私立和公立,私立学费较高。公立医学院学费较低,而且对本州内学生更低。在美国排名前100位的医学院中, 德州技术大学(Texas Tech)的学费为最低,为18094美元一年。一般的公立大学每年平均35000美元。 私立学校,平均每年学费54877美元,以NYU为例,现在的学费为每年55018美元。所以平均每个美国医学院毕业生,公立学校的平均负债18万美元,私立的负债约21万美元。
然而纽约大学免除学费的举动并非首创,有很多其他美国医学院也存在免费的情况。同在纽约曼哈顿的的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也对需要经济资助的学生有奖学金支持。另外,为了培养临床科学家,MD+PhD(医学博士+哲学博士),临床与科研共同培养的情况在美国一些大型学术型医学院也不少见,这些学生往往是学费减免的对象。模式通常是读2年基础临床医学课程,然后做3年的科研,再最后回到临床医学院做完剩下两年的临床实习(美国医学院通常为4年)。所以MD/PhD模式经常要求4+3,七年的过程。在克利夫兰的Lerner医学院,他们对这些选择科研+临床项目 (physician scientist)的学生们就有全额学费免除的项目。
美国医学院也有“国防生”,不仅学费全免而且有工资。在马里兰州的F. Edward Hébert医学院(相当于军医院校,受到联邦资助,隶属于 Uniformed Services University of the Health Sciences),这里的学生不仅免学费,而且每年拿6-7万美金的工资,但是毕业后必须为美军服务7年。
所以NYU此举并非美国首创,然而它的确是美国排名前十位学校中唯一提供全免学费的。
学费免除的背后,有何深刻含义?
学费免除为学生带来了福利,然而为何受到社会很大关注呢?这是因为由于学费的昂贵,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很多医学生的职业选择。
根据AAMC(美国医学院协会)的调查,有1/4的医学生认为高额的学费债务贷款,强烈地影响他们的职业选择。很多学生会选择“ROAD”专业,即放射科(Radiology),眼科(Ophthalmology),麻醉(Anesthesiology)和皮肤科(Dermatology)。在美国医学院可以看到这一现象,成绩最好的学霸往往选择这些科室,来最大化毕业后的收入,以便迅速偿还学生贷款。随着医生职业行情的变化,有些新的科室可能会逐渐取代ROAD科室成为香饽饽,比如康复科,耳鼻喉,放射介入等等。
然而常年少人问津的是雷打不动的初级医疗专科(primary care),包括了大内科,家庭科,儿科。因为这些专业毕业后收入相对较低,很多背负大额贷款压力的医学生们对他们敬而远之。科研型医生也在此列,如果不是减免学费,很少美国学生会主动选择。
本次NYU学费减免的事件的初衷,正是亿万富翁Langone(NYU医学院的冠名者,捐赠人)希望鼓励医学生根据自己的职业理想和内心真正的兴趣,而不是贷款的压力,去选择自己医学的职业方向。他希望其他医学院和社会各界,会因此事件来对学费问题产生更大的关注,效仿他的做法,为医学生学费提供更多的减免,让他们做出更遵从内心的选择。
美国医生的构成有着严重头重脚轻的现象。由于追求高收入,医学生毕业后尽量追求成为专科医生,选择初级医疗的学生成为少数。美国62万医生中,只有20万是初级医疗医生(PCP),这种比较不合理的比例(下图为2008数据)和大量的专科医生的存在进一步增加了美国的医疗开支。大量医学生放弃初级医疗,也导致了一个现象,大量中级医疗服务者(执业护士,医生助理)等等大量进入初级医疗行业。
相比其他发达国家(比如英国),他们初级医疗医生占多数的医疗结构更加有利于节约医疗开支,提供更加全面、有组织、高效、可持续、更重视预防的医疗服务。美国各界有识之士都明白这一点,本次亿万富翁Langone先生做出的捐赠举动也希望起到一个带头作用。
美国专科医生和初级医疗医生的占比(2008数据,图片来自AMA)
然而最终此举效果如何,还需要时间的检验。医学生在住院医生完成之后,如果成为专科医生,半年到一年就能赚回他们整个医学院的学费金额。免除了学费,那些本来要选择更赚钱专科的学生难道就会因此放弃吗?目前,本人所在的数十人的内科住院医生项目中,据了解只有1-2人毕业会选择从事初级医疗,未来医疗的改变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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