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柯九思,字敬仲,奎章阁鉴书博士,善写竹而闻名于元代,书名为画名所掩,在元代书法史的地位并不显著。
柯九思是元代最负盛名的鉴藏家,一生好文物,富收藏,精鉴赏。
博学能诗文,善书,四体八法俱能起雅去俗,素有诗、书、画三绝之称。
他的绘画以“神似”着称,擅画竹,并受赵孟影响,主张以书入画。
行楷是其所长,字体早期秀逸,晚年沉郁。雄伟中具质朴之骨力,厚重中见挺拔之秀气,具有独行的艺术魅力。
跋《马图》
01翰墨风流满世间
柯九思,自幼爱好书画,聪颖绝伦,被视为神童,天历二年于奎章阁任鉴书博士,与虞集、揭傒斯等同为奎章阁的代表人物。
柯九思,字敬仲,号丹丘生,别号五云阁吏,晚号非幻道者,台州仙居人。出身于儒士家庭的他志存高远,不愿蒙父亲余荫,拒绝了朝廷赏赐的官职,孤身前往京城与诸多文人名家交游。
年轻的柯九思也因才气出众,文华超群,善写墨竹,而被好友赵淳引见给当时还是怀王的图帖睦尔,从此结识了他人生的伯乐——元文宗。出于对书画共同的爱好,二人情谊甚笃。正是在这样风云际会的时代,才有了奎章阁任职,才有了柯氏包揽名作瑰珍,博采众家之长, 成就诗书画三绝,蜚声朝野的经历与辉煌。
文宗即位后,在元大都建立了奎章阁学士院,以此来表明自己以儒学治国。柯九思颇受文宗偏爱,在文宗即位时被授典瑞院都事,在奎章阁学士院成立以后,受命在兴圣殿同秘书监、奎章阁诸位文臣整理秘书监所藏历代书画。此时的柯九思除去鉴别书画文物之外,还不时为朝廷作诗作画,又多受文宗犒赏字画文玩,如王献之的行草《鸭头丸帖》和李成的《寒林采芝图》等。
柯九思在奎章阁任职期间颇有建树,始任文林郎参书秩从五品,同奎章阁众多文臣一起与翰林国史院官纂修《经世大典》。天历三年,文宗仿宋阁学制,授柯九思奎章阁鉴书博士,秩正五品,专门负责元廷所藏金石书画的鉴定,柯九思本身也是一个收藏大家,珍藏了许多绝代名帖。如《曹娥碑》、《定武兰亭》、苏轼的《天际乌云帖》、黄庭坚的《动静帖》、《荆州帖》等。这一时期,柯九思平步青云,最是辉煌,达到了仕途的巅峰。
可惜好景不长,因为文宗极为推行汉法,又对柯九思格外偏爱,导致朝中好多蒙古族官员大臣心怀嫉恨。至顺三年,御史台臣弹劾他“奎章阁鉴书博士柯九思,性非纯良,行极矫谲,挟其末技,趋附权门,请罢黜之。”但是文宗并未采纳言官的建议,搁置不理。然而御史们的弹劾仍在继续并且愈演愈烈,文宗只好让中书省将他外放做官,暂避风头。中书省却将柯氏罢免,柯氏遂流寓吴东。同年,文宗皇帝于上都宾天,时在吴东胭脂桥的柯九思闻讯,悲痛不已,却也失去了再入仕途的机会。
元顺帝即位以后,联合脱脱罢黜权势熏天的伯颜,又大肆报复文宗,打击旧党。革罢了文宗所设太禧院、宗禋院、艺文监和奎章阁,改立宣文阁、崇文监。于是柯九思也就绝了仕途再启的心思,回到了苏州。他时常来往于玉山雅集,与张翥、杨维桢、黄公望、倪瓒等人觥筹交错,吟诗品画,以此为晚年精神寄托之处,同时也以创作实践推动了玉山雅集的兴盛。
02早期秀逸,晚年沉郁
柯九思书法由早期的师法唐人直至追踪魏晋,不学宋人,走崇古回归一脉。书法用笔上尽管吸收了欧书的特点,但气息格调仍得益于魏晋。
“自许才名今独步”,作为文学侍从之臣,柯九思仕途失意,并不得志。但在文学艺术领域却是多才多艺、卓有成就。他工诗文、好诗翰、识金石,可谓集诗人、词家、金石鉴赏家于一身。然,柯九思最擅长的还是书和画,素有诗、书、画三绝之称。
他的书法作品传世绝少,书法于欧阳询笔法之外融入魏晋之韵,结体严整,字体恬和雅逸,雄厚重中见挺拔之秀气。行楷是其所长,字体早期秀逸,晚年沉郁。雄伟中具质朴之骨力,厚重中见挺拔之秀气,具有独行的艺术魅力。
从柯九思所处的不同时期来看,其书法的风格也有着不同的面貌。入奎章阁后大大丰富了柯九思的见识,在鉴赏诸多内府名贵书画的过程中,其书风画风也会受到影响。遭弹劾离开奎章阁以后,由于心态的变化,其书风也受到影响。
走出奎章阁后的他,尤热衷于赏鉴传世诸种《禊帖》, 柯九思对《禊帖》 的观望和学习,在其书作中得以传达,这不仅道出了柯氏晚年的书学思想,也表明其直追书学之本,是其崇古书风的进一步体现。此时的柯九思,擅长将劲利笔挺的点画转化成柔和弧状的笔意,将瘦长的结字过渡到婉转修长的字形,用笔厚重中见挺拔之秀气,雄伟中具质朴之骨力,独行的艺术魅力跃然眼前。
柯九思晚年以“非幻道者”一号来表明自己的超脱之境,不仅体现了其身份的剧变与心理的落差,更将这种态度贯穿到其书法创作的审美气息中。用“飘逸”之法蕴魏晋风韵之中,灵动飘逸,有股萧散、超脱之韵味,尽显柯氏晚年书法面貌。
《跋曹娥诔辞卷》
03平和峭拔 意境整暇
柯九思的传世书迹多是为官奎章阁时期,为书画所做题跋,篇幅或大或小,从传世书迹来看,行楷是其所擅长。
从柯氏书法结体瘦长来看,其取法欧阳率更父子,除此之外融入魏晋之韵,结体严整,字体恬和雅逸,雄厚中见挺拔之秀气,深受赵孟推崇尚晋人书法观的影响。
《上京宫词》
用笔沉着而劲健,富有弹性,潇洒流畅,极具张力。不仅有唐人之书法结体,从中还流露出赵孟的风格。起笔露锋,略显俊美峭拔,平和中富有劲健。收笔顿起,点画多显夸张,拉长之势,有笔短意长之妙,是其书法作品一突出的特点。横画有隶书笔意。竖画多有拉长、 出锋之势,很好的带动了整篇的节奏感。撇捺开张较大,有行书笔意。其章法疏朗通脱,富有节奏感,字形变化丰富,有王羲之神韵。
《老人星赋》
以楷书为主,带有行书笔意。用笔饱满,风格华丽,有庙堂之气。中正平和,字法精美。其整体流美顺畅,轻松自然。至全帖后半部分,风格略有变化,从楷体逐渐更多的加入行书笔意,洒脱自然,文末情绪又逐渐平复,回归至楷书。
题《天际乌云帖》
其书写洋洋洒洒,参差错落,亦如从前突出竖画、撇画,但整体显现出其无拘无束,轻松自然的书写状态。且在主调统一的前提下注意局部的变化,以参用行书笔法变,用笔迅疾,技法娴熟。用线条加粗,加重墨色变。而在字形上则更以长扁互用变,这些变化如在平静的水面上时泛涟漪。整体风格与《上京宫词》相似,但跋尾略显放纵洒脱。
结语:
后奎章阁时代的柯九思,由庙堂之高退避至江湖之远,人生起伏,曲折不堪。最后十数年的他,托足吴门,与虞集、顾瑛、张雨、甘立、倪瓒等文人酬酢交接,优游山林,切磋书艺,正是以隐逸的出世方式来保持自己内心的宁静。
柯九思自号“丹丘生”、“五云阁吏”到“非幻道者”,再由“奎章阁鉴书博士”到“非幻道者”,处处可看出其对道者生活的渴望与热衷。
柯九思或许不是这一时代完美人格的典型代表,但是从他的生平际遇与艺术作品来看,却无处不散发着其时代的浓郁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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