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出进站有加速度和减速度,个人散步因速度很慢,这种变速就不明显了。京剧唱段的开唱和收唱也有由“静”到“动”和由“动”到“静”的、符合物理学的变速现象。这种变速不仅表现在速度的快慢上,还体现在出字的疏密方面,尤其是快板类唱段更为突出。本文特按由快到慢的顺序、对西皮和二黄曲调中的不同板式唱段的开唱与收唱进行些探讨。
1. 快板
无眼板的快板是在快速下演唱的。唱段第一句的“句首”及其最末一句的“句尾”,都常用字位较稀的“一字一板法”来开唱和收唱。例如《武家坡》生旦对唱中的“那苏龙”、“提起了”、“他三人”、“我父”等首句的句首及“主婚人”、“西凉川”、“退后难”、“断与咱”等末句的句尾,均是采用这种一字一板的开、收唱法来处理的。这种收唱法,常在句尾前空一板或在空板中加入带字来强化其“收唱感”。
还有一种将“句腹”首字延至两板的“延腹收唱法”。例如《武家坡》中“对面”、“牙关”、“要人”、“名儿”等收唱句的句腹都是这样处理的。其实,这只是将收唱感由句尾提前到句腹而已。这种“延腹收唱法”的句尾可用“一字一板法”收唱,例如“风流的夫妻就过几年”;但也可用“两字一板法”来收唱,例如“说分明”、“不认承”、“不要钱”、“天下传”等都是前二字同出于一板,其后增一板拖腔再出末字。在“两字一板法”中,一板出了两字,但加拖腔在内也是两板,故其实质只是“一字一板法”的变形吧了。在快板对唱中的开唱、尤其是收唱非常重要,如交接不清,容易引起“搭当”的误解而在接茬中出现差错。通常在非对唱的快板中,其收唱句的句尾都是用适当减速来突出其收唱感的,但在对唱中的快板收唱时,切不可减速,以便“搭当”能按原速顺利地接唱。
除了一唱到底的快板外。还有将上句的句尾转散后,下句用摇板或散板来收唱的。例如《定军山》中“催马来在阵头上”将“阵头上”转散,然后用摇板下句“那旁来了送死的郎”来收唱全段。
2. 流水
无眼板的流水除速度较慢外,其性质与快板基本相似,故其开收、唱法也与快板雷同。例如《女起解》中首句句首“苏三”与末句句尾“当报还”都是一字一板的开、收唱法,其末句句腹的“犬”字占了两板,也属于“延腹收唱法”。“三家店”中秦琼唱的“将身儿”、“把店投”也是同此类型。流水中也有转入散板或摇板来收唱的。例如《追韩信》中“他将古人打动了我的心”后,“他道我萧何少恭敬”就是散唱的,最后用一句摇板“恕我萧何未相迎”来收唱全段。
3. 二六
一眼板的二六有快、慢之分。慢二六首句句首也常用一字一板法开唱。例如《别姬》中虞姬的“劝君王”、《击鼓骂曹》中弥衡的“丞相”等。快二六也有从眼上开唱的,例如《空城计》中诸葛亮的“我正在城楼”、《定军山》中黄忠的“在黄罗宝帐”等。其实,它们都原是七字句,“我”和“在”都属于带字,让带字从眼上起轻唱,正是为了保证句首的板起。这是唱腔设计者别致的一种安排。这类快二六除速度快以外,还多采用两字一板来表达其快意,在开唱中也是如此。通常二六都是转入流水、快板或将句尾转散等方式来收唱的。例如《骂曹》中弥衡唱的“全凭势力压当朝”从句尾转快板,而《别姬》中虞姬的“宽心饮酒宝帐坐”则是把句尾转散、再用一个散板的下句来收唱。当用句尾转散收唱时,常将收唱感提前到句腹上,例如《玉堂春》中“出得察院用目看”的“察”字、《别姬》中“的“饮”字均占两板,这也是用的“延腹收唱法”。
4. 原板
一眼板的原板速度较慢,其开唱句除前奏较长外、与普通句并无区别;其收唱则有原板到底和原板转入二六、流水、散板等多种形式。例如,《打渔杀家》桂英的西皮原板“等候了爹爹回细问根由”及《打棍出箱》中范仲禹的二黄原板“到今日饮酒酒醉人”都是原板到底的。这种一唱到底的原板,只要将收唱的句尾适当减慢也就行了。
《战樊城》伍员的两段西皮原板中,前段“既是平王加官赠”(上句)、后段“弟与兄长来贱行”(下句)都是从句尾转入二六、最后转散而收唱的。可见西皮原板无论上下句均可由句尾转入二六。《汾河湾》中薛仁贵唱的西皮原板在“夫妻们双双”后,由句尾“无投奔”转入流水,最后转散来收唱。西皮原板转流水常由上句句尾开始。《盗御马》中窦尔墩的西皮原板“他那里用甩头”后转二六“打某的左膀”再转快板,最后叫散接唱几句散板后收唱全段。《姚期》中二黄原板“换戎装卸甲胄来见君王”(下句)是句尾转散而收唱的。当上句句尾转散时,例如《武家坡》平贵的西皮原板“柳林下拴战马武家坡外”,必需补一摇板或散板下句来收唱全段。当用原板下句直接收唱、例如“到今日饮酒酒醉人”,或用下句句尾转散收唱、例如“换戎装卸甲胄来见君王”时,常将句腹的前字(“饮”、“卸”)伸长唱两板来加强收唱感,这又是前面讲过的“延腹收唱法”了。
5. 慢板
三眼板慢板的速度更慢,其开唱句除前奏更长外、与普通唱句无大区别,只是首句的行腔较长,其句尾的甩腔更为突出而已。例如二黄慢板首句的句尾、象《捉放宿店》陈宫的“照窗下”、《六月雪》窦娥的“心中惆怅”,其尾腔都长达四板之多。西皮慢板首句句尾的拖腔有时没有这么长,例如梅大师的《龙凤呈祥》“配孟光”全句尾还不到三板,但其下句“会襄王”的拖腔就多于四板。二黄慢板的收唱往往也用“延腹收唱法”,例如《宿店》中陈宫的“自有那神灵天地监察”,句腹就延占了三板。西皮慢板的收唱,有时只要将句尾适当放慢也就行了,《龙凤呈祥》孙尚香的西皮慢板即为一例。慢板也可以转入其它板式或用转散来收唱,例如《贺后骂殿》中贺后的二黄慢板就转入了快三眼、《辕门斩子》中杨延昭的西皮慢板就转入了原板、《盗令》中萧太后的西皮慢板将“叫番儿摆驾银安殿”的句尾转散后,再接一下句摇板来收唱全段等。
本文主要是对最常用的西皮、二黄曲调单一板式唱段的开、收唱进行了研讨,对其他曲调及多板式的成套唱腔唱段尚未论及。在传统戏中二黄没有快板、流水、二六等板式,现代戏中新发展的这些板式尚不够成熟,本文也暂不涉及。文中的“一字一板法”、“延腹收唱法”,都是为了便于理解记忆而由笔者杜撰之词,不一定确切;全文的内容也难免有不妥之处。为了促进京剧理论化、科学化,热烈欢迎戏友们多予补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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