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芗斋老先生说,大成拳第一求卫生使身体健康,第二防身自卫,第三寻理趣。用现在的话说,第一可以养生健身,第二可以技击,第三可以修道。基本功夫站桩,立禅站桩是没有功用趋向,是恢复良知良能之法,就是直接进入生命的本原状态,是这三个的基础。大概意思就是这样。你不管干什么,你身体有觉知力,心松安,光明自在。所以我说站桩立禅就是转识成智的功夫,就是培养本然的、自然的状态的功能。
我们都学练大成拳。大成是什么意思?怎么才能大成?必须破除了习惯,进入了习惯背后那个平台,就叫大成。在习惯里面就永远大成不了。实际上觉悟了才是大成,不觉悟永远也不是大成。大成就是本然的自如状态,就是所谓的真实状态。通过立禅就能达到大成。
王老师为方便说大成拳是集形意、八卦、太极、少林等等各种拳术精华的大成。这个很好。如果形意、八卦、太极的精华是假的,这个就是假的大成。如果这些是真的,他把真的集于一体就是真的大成,否则全都不是。等于在一个平台上,在一个平面上,在一个纬度上说这个事情,没回到本原状态说这些事情。那有些人说大成是唯我唯大;有些人说拳术精华是大成;有些人说大成就是道德。实际上都对。那首先他用的材料得对。所以这些说法是建立在依靠别人的基础上说的。真正的大成是不依赖别的素材,这才是大成。
很重要的一个概念就是,真正的形意拳、八卦掌、太极拳是大成觉性的显现,有了大成之境界,形意拳才是形意拳,太极拳才是太极拳,也就是大成拳。而不是大成集了那些变的东西,是大成之心生出来的东西。就是不用别的素材,用别的素材就不是大成了。
咱们要站在大成之境上说这个事,讲拳理,讲传承。要培养这样的习惯。以后不能再跟别人站在对立的角度上说事情。别人说王老师不是王芗斋的徒弟,你们不能在那儿争辩,这都是站在外头说这个事情,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要做什么很重要。也不能说“当初”、“那时候”那些话,就说现在。现在你拳理清晰就可以了。就是“当下”、当下”、当下”,每一个“当下”都要清晰。有人在那儿糊里糊涂地叫劲,你比他清晰就可以了。如果你有能力改变他,就帮助他;如果没有能力,就别给别人找烦恼,别给自己找烦恼。
还有,有些人说一些事情的时候,他站在自我永远正确的位置上说事情。这很可怕。这种人就像有病一样,这种人的病医生治不了,因为它不显。别人知道是什么病,治不了是水平问题。这种病你发现不了。我说这些就是提醒我们不能成为这种人。他常有理,就像某拳家一样,王老师把他打得坐在地上,他一看旁边有人,哈哈一笑,说:“选杰,你这劲儿不对啊。”被人打了还在指导,用这种方式,真可怜。还有些人是这样,你说一个观点,他把你批判以后,他重新说,说的都是你的原话,他说就对,你说就不对。这就是自我,要把这个自我放下,就是心里要亮堂,事情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就是把自己放下,融到这个事情上,这才是大成。
再说“转识成智”。在站桩立禅的过程当中觉察自己,觉察身心,觉察周围的环境,慢慢地心里越来越清晰,清晰自己的想法,清晰自己的想法是合适的呢,还是不合适的呢,你自己就知道,要不然自己不知道。有些人叫劲他是无意识的。坏人是有意识的,愚人是无意识的。那你不能做坏人,也不能做愚蠢的人,要做明白人。慢慢地觉察,觉察身体的用力习惯,觉察自己的思维方法,慢慢地就归位了。归位了就不对立了。站在制高点你才能建立秩序,要是平等的就建立不了秩序。你们是平等的,平等的你就建立不了秩序。每个人都想建立秩序,但是只有制高点才能建立秩序。平等的关系没法建立秩序,平等的就容易对抗、分裂、分别。练拳咱们可以切磋一下,是不是?你要修禅,心里不挂事情,老在安详状态,别人在那儿矫情,呱呱呱地跟你强调什么,你无有挂碍,你在修心。要平心,平心以后你须要站在这个位置上不受别的东西影响才行。有些人他会退,有些人他在院子里挺好,出来以后他就退转了,保不住。任何时候都是这样才行。
还有一条就是,练习之前的准备。要进入实质怎么练习呢?很多人不会练。你怎么练才对呢?练进去才对。怎么才能进去?我在教一些人,人很好,对其他人也不错。他态度很虔诚,说是怎么都行,但实际上他不听我的,他在自己的感受当中。就像那几个老顽固一样,一天借着酒兴说,“师父,你啥时教我大成拳啊?”我说“你都学了几年了。”等于我教的不是他预想要的。他心里有个大成拳,跟我这个没配上。我让他手放下来站,他把手放下了,站在那儿就说把谁谁打过了,谁谁不行。学习的方法第一个就是“尊师重道”。尊师都做得很好,就是不按照这个拳应该怎么练的方法练,按照自己的方法练。我就给他讲,手本来比身体灵活,第一步手抬起来的时候,你的意识跟手臂很亲近,你身体还没有觉知力,你第一步手放下去的时候,手不要了,把身体的觉知力提高起来,身手等同的时候,全身就好了。我说这个的意思就是,在没明白之前,要把自己认为的那个想法放下才能入进去。很多人当面是这样,回去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练,那就会走很多弯路。但是现在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知识太多了,他不容易进入这个通道。“重道尊师”这个事情大家不会做,把这个“道”看得比他的想法轻,把他认为的道看得比真实的道重。他练着练着自己有心得、有感受了,诶,我这个挺好,结果就按照他那个走了。为什么过去老前辈们说“步步陷阱”?一有想法、一有心得就错。一有心得马上就顺着惯性跑到自己的习气里了,按照自己的惯性做这个事情,就不是按照这个事情本身的需要去做。为什么说“三年内不可一日无师”?就是害怕你有想法。王老师原来老说的一句话就是“真明白了吗?真明白了?好,真糊涂了。”老徒弟都有这样的体会:师父,这次我真明白了,不知重复了多少次,才能从惯性里出来,才能战战兢兢做学问,知道自己渺小的时候,也就生出来了武德。这时候才知道大成武学“性命相搏”“共争生死”的含义。
要会学。过去有些人在庙里练,练拳之前先上一炷香,大家把心静下来再做这个事情,就是让自己没有想法,进入这个事情了。六祖开示说“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就是你要把自己融到这个事情里头才能说这个事情。为什么过去有求法?马一浮先生说,“只闻来学,未闻往教”。你要学你就要来,来求,不是我要过去教你。过去教就本末倒置了,就不容易学会。
总结一下我们刚才说的大成。大成就是没有分别,大成就是本然状态,大成就是内圣,大成之用就是外王,大成就是以静制动的那个静,大成就是动中取静的那个动,大成就是无所不在的在,这是大成。能用到生活,用到修道。大成是那个状态。自己享受大成,别再辩论大成。有个故事,说有个虫子只能活三季,它没经历过冬季,你给它讲冬天的故事,它乐了,它说你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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