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乡朝歌这块土地上,历史不仅创造了灿烂的物质文化,还演义了众多脍炙人口的非物质的神话故事,最著名的《封神演义》就是其中之一,已在社会上广为流传。除此之外,在桥盟村一带,小时候还听老人们讲过其中不少关于鬼神的故事,有的还有名有姓,跟真的一样。这些故事,在今天看来还多是教育人们不要怕鬼、多做善事、要守诚信、不要贪婪、珍爱生命,也有的故事反映了人们的美好愿望。
从前,在家乡的西南地一带,传说有人能经常看到路边放着一个大麻袋,你说它装的是什么就是什么。如你说:“这是一袋玉米吗?打开一看就是一袋玉米。”如果你想把它背走,一提就轻轻地背上了肩。但是,你越背越沉,如果想扔掉,那可扔都扔不下来,直到把人压死,人称“鬼麻袋”。一次,有个胆子大的人,腰里掖了把尖刀,就到西南地去专门找这个“鬼麻袋”,决心要除掉这个害人的东西。他到西南地后,在天快要黑了的时候,果然看到一个鼓鼓的麻袋在路边放着,就走到跟前故意说:“这是一袋小米吧。”边说就轻松地背到了肩上往家里走。走着走着,他感到肩上开始沉重了,就悄悄地从腰里抽出预备好的刀子,朝背上的麻袋猛得一捅,只听到“嗷”的一声惨叫,麻袋掉在了地上。当他回头看时,麻袋已不见了,掉在地上的原来是一棺材的天板。从此,那个地方就再也没有“鬼麻袋”伤害人了,为当地百姓除了一害。
在桥盟村东南方向不远,有座很高的土堆(在我小时的印象中很高),面南有个洞口,传说是商朝某王的墓,当地人都叫它山冢。据说从前这个墓很灵,谁家有红白喜事,到这个山冢洞口烧上一柱香,求一下心愿,要碗筷有碗筷,要桌椅有桌椅。后来,有的人贪财,借了不还,就不灵了,变成了狼狐经常出没的地方了。从前借碗借筷的事儿我没见过,小时侯倒见过狼、狐(獾)从山冢的洞里出没。因此,直到现在我还怕那个地方。
桥盟村西行十几里,有座很高的山,当地人称为尖山,是太行山的一部分。传说尖山内部是空的,里面有金马、金碾子,还有一位仙女整天负责碾米。据说有一次米从尖山背面的石缝里漏了出来,被一个放羊娃用帽子兜了回去,到家一量,不多不少正好一升。有一天,来了一位“南蛮”(古代对南方人的俗称,而且在民间普遍认为都很聪明),在一户人家种的黄瓜地发现了一根长着叉的双头黄瓜,就对瓜主人说:“等这根双头黄瓜长到一百天的时候,我出高价来买。”瓜主人问:“你要这根黄瓜有什么用?”南蛮就如实地告诉了他,说:“这根黄瓜是开尖山门的钥匙,请你千万不要卖给别人。”南蛮走后,瓜主人就倍加小心地养护这根黄瓜,到了第九十九天的时候,瓜主人自己把这根黄瓜摘了下来,就拎着袋子偷偷地跑到尖山去开山门。到了尖山后,瓜主人拿着黄瓜对着山后一个山缝一试,还真的把山门打开了,里面果然有匹金马正在围着金碾子碾米,并放射出道道金光。他正想上前装米时,只见山门开始合拢,吓得他紧往外跑,刚一出来山门就合上了,用那根黄瓜再也打不开了。等到满一百天的时候,那位南蛮来买这根黄瓜时,他不得不将实情相告,南蛮说:“这是因为黄瓜还没有长熟,你摘得早了。”
桥盟村西南太行山脚下,有一座不大的山岭,象一头朝北窝着的老黄牛,当地人叫金牛岭。据说从前,这是一头金牛,每天能吃掉几顷地麦苗,害的当地人民不聊生。为了杀死这头“牛”,当地人就用铁锤、石钎斩金牛岭的头,开始是白天铣一个缺口,晚上就长上了。后来,当地百姓就昼夜不停地铣,终于把牛头斩断了。现在人们可以看见,金牛岭前头有一个小石山,传说就是被斩断的“牛头”。
历史上还传说金牛岭曾是保护“纣王江山”的一头神牛,曾有“断不了金牛岭,进不了朝歌城”之说。
当年武王伐纣的时候,势如破竹的武王大军,到了金牛岭前的朝歌城外给挡住了。攻城的大军,云梯架得再高,也高不过城墙。大军统帅姜子牙急派员查探,原来是金牛作怪。于是便调来几万人马,要拦腰斩断这头金牛。谁知从早上一直挖到晚上,眼睁睁地在金牛岭上挖出一道沟,第二天就连夜长平了。姜子牙感到奇怪,就命令大军昼夜不停地挖,当挖到数个昼夜后,大军突然听到大地发出了闷雷似的牛吼鸣和惨叫声,金牛断气了。于是武王的军队再举进攻,终于攻进了朝歌城,消灭了商朝。
传说,从前民间有一种叫“倒腾仙”的小孩鬼,整天闲的难受,没事就爱来回倒腾东西,想叫谁家富就富,想叫谁家穷就穷。
有一户人家,一段时间来发现自己家的粮囤总不见少,刚用去的粮食不久就自动填满了,很纳闷?他决定搞个究竟,于是,这天就故意又挖出一斗粮食,昼夜都盯着粮囤的变化,第一天什么也没有看到,第二天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等到第三天的夜间,正当他半睡半醒的时候,朦朦胧胧看到一个小孩,穿一件红兜兜,光头、光屁股、光着脚,很吃力地扛着一布袋粮食从外面进来了,而且是穿门而入,没有一点响声,竟直走到粮囤跟前,掂着脚用力把布袋里粮食倒到了粮囤里,收起空布袋就原路走了。天亮后,他迫不及待的到粮囤一看,果然,昨天挖走的一斗粮食又补上了。他高兴得不得了,就把知道和看到情况告诉了妻子,妻子也喜出望外,心想,真是上辈子积德了,有神仙保佑了,以后这吃的再不用发愁了。
贪婪的夫妻俩为了让这个“倒腾仙”多往家里倒腾粮食,就每天夜里故意敞着门睡觉,想到小孩鬼个子不高、够不着粮囤就特意在粮囤下边放了一个小凳子,并如法炮制,又挖出一斗粮食等小孩鬼送粮来。结果,小孩鬼一看主人发现自己,就再也不来了。也不知怎么着,这家的粮囤以后反而越来越少了。有人说,天机不可道破,这是“倒腾仙”把粮食又倒腾走了。这个故事告诫人们,什么时候都不要太贪了,要靠勤劳致富。
以前,有一位善良的老太太,无儿无女。一年秋天的一天,在地里干活时捡到一个很像鸟蛋的蛋就带回家里,不忍心把蛋吃掉,每逢坐下摇着纺车纺棉花时,就将这只蛋小心的暖在怀里,不久这只蛋就孵出了一条可爱的小蛇,老太太疼爱这只小生命,就把它象孩子似的养了起来。
随着岁月的流逝,小蛇也一天一天长大了,老太太走到哪里小蛇就跟到哪里,老太太纺棉花时小蛇就盘坐在老太太身旁,朝夕相处,形影不离。渐渐冬天到了,天气冷得滴水成冰。一天,老太太既是自言自语,也是象在跟小蛇说:“你要是个儿子就好了,天这么冷,井台都结冰了,还能帮我去打桶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知为什么,从此往后老太太就发现水缸里的水再没有用断过。她就想,难道是小蛇帮她担的水?但又想,怎么会呢,小蛇又没有双手,怎么能把水从井里打上来、担回家呢?如果不是小蛇担的水,又是谁呢?老太太想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她决定看个究竟。这天晚上,老太太就佯装早早的睡着了。等到半夜时分,只见小蛇慢慢的起来,抬起高高的头,用脑袋先把屋门轻轻的拨开,然后用长长的尾巴钩住桶的提手,再翘着尾巴轻轻地把水桶抬起,用身躯无声无息地向院子的井台爬去;到了井台后,小蛇用尾巴钩着水桶慢慢地伸下井里,身躯摇晃了几下,一桶水就提到了地面,又如前面高高翘着尾巴抬起水桶,用身躯把水挑到屋里,再倒到水缸里。老太太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心想这条小蛇我算是养值了。从此,老太太更加疼爱这条小蛇,有好吃的先给小蛇吃,冬天怕冻着了,夏天怕热着了,彼此之间相依为命,也从不道破其中的秘密。就这样几年之后,小蛇越长越大了,也越来越壮了,不仅是老太太的生活帮手,还是老太太家看门的卫兵,不仅没人敢欺负老太太,就连小偷、强盗一般都不敢进来骚扰。
村里有一个恶少,仗凭家里有势力,平时胡作非为,欺压百姓。一天,听说老太太家有条了不起的蛇,就来到老太太家想把这条蛇抢走,结果被蛇咬了一口哭着回去了。这家恶霸就动用了很多家丁,虽不敢进门再抢,但整天堵住老太太的门,扬言非要打死这条蛇,逼着老太太非要交出这条小蛇不可。小蛇是老太太的生命,老太太哪里肯交出去?但又担心怕小蛇的生命遭到不测。无奈何,晚上,老太太含着眼泪对小蛇说:“你咬了人家,现在人家不依不饶,你还是早早逃个活命去吧。”小蛇似乎听懂了老太太说的,知道了老太太的难处,当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走了。走时,老太太依依不舍的把小蛇送出家门,小蛇也是一步三回头的不得不离去。老太太看着小蛇爬到院子中央,小蛇用尾巴在地上划了一个圆圈,然后盘坐在圈内,顷刻之间一股白烟腾空升起,小蛇就不见了。老太太这才意识到,小蛇竟是一条神蛇,成龙上天了,于是悬着的、担惊受怕的心也掉到肚子里了。
据说,之后每年的这个时候这个时辰,老太太都要在小蛇上天的地方烧上一柱香,纪念与她相伴的小蛇,祈祷小蛇平安。而老太太每逢年过节,就能收到丰厚的白面、大肉;每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有人出现在面前给予很好的帮助。世人都说,这是小蛇显灵,仍一如既往的照顾着老太太。
(原稿写于上世纪90年代,再次整理于2019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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