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河(营山)
我不是吃货一族, 能说得出来的美食不多,但营山黑山羊,却打小熟知。
在营山,黑山羊其实很寻常,西北部接大巴山余脉的山区有,中部的丘陵有,城郊的平坝也有。到了农历立冬前后,小城东南西北四大农贸市场,随处可见卖羊肉的。这还不算,那些大大小小的食店饭馆、农贸超市,往往在门前立一排铁钩子,挂上两头黑山羊待卖。羊是土生土长的羊,肉是生鲜膏腴的肉,整个小城似乎都洋溢着“烹牛宰羊且为乐”的节日喜庆。
营山的习俗,立冬当日,非得要吃一顿羊肉,喝一碗羊肉汤。天还早早的,人们就进入菜市场,选羊肉,挑羊排,择羊杂,待到双手再也提不动了,才喜滋滋地一步三回头回家去。 立冬卖羊肉与卖其他东西最大的不同,在于不用吆喝。走过路过的人,也许起初没注意,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脚步,他们想起立冬了,便折转身来买羊肉,一买就是好几斤。买羊肉也与买其他东西不同,很少挑来选去,老板一 刀下去,给了钱就欢欢喜喜地回家了。你想想,都是地地道道的黑山羊肉,有什么挑头呢?
那些上班族, 难得有时间到农贸市场转来转去,但是到了立冬这天,羊肉是必须吃的,他们早早算准了时间,提前一周在各大饭馆订下羊肉餐。 营山有名的羊肉馆子有全羊居、 贾家羊肉馆、 壮羊馆, 立冬前后人满为患。 那些稍小的铺子,往往临街搭好帐篷,把粉蒸羊肉、炖羊肉羊杂、烤羊羯、炒羊血羊肝羊肾准备得足足的, 只为着这为羊狂欢的不眠之夜啊!
营山美食本来很多, 但人们对黑山羊的喜爱,确实胜过其他。立冬那天,满城尽带羊肉香,我说得一点都不过分。营山黑山羊肉香汤美, 凡吃过的人都对这人间至味印象深刻。北京文友来营山,一口羊肉汤下去,脸上立即泛起红色,眼睛明亮了不说,厚厚的羽绒服也脱了下来。他写道:“黑山羊肉的香, 有股霸气侧漏的狂野,一入席,心早就被俘虏了。”
营山黑山羊肉有着扑面而来的山野之气, 巴山的神秘蜀水的热烈兼而有之,就像与太阳的相逢,多了嫌热,少了嫌冷,要是没了我们简直就不能活了。就是这样,黑山羊肉让人一吃难忘, 虽太多会觉得味重,可拿上一天不吃又想吃。古人说“羊大为美”,这句话其实适合现代营山人, 他们追求繁多,追求丰盛,这黑山羊,自然是越大越肥美越好。
这么说来, 黑山羊真的是生对了地方,它的肥美甘醇,一上营山人的餐桌,便被发挥到了极致。 你看那些纤弱的江浙美食,味淡,汤清,量少,一盘一盘,尽是摆设,虽然赏心悦目,但显得浅薄,难免让人不敢动筷。营山的黑山羊不同,它实诚而大气,不管三七二十一,花样繁复地呈上来,把“吃”的美好尽数展现,让人不忍心不吃,吃了还想吃。这样的热情,谁会不喜欢呢?
文人墨客吃饭,吃的是文化,达官贵人吃的是形式。我等凡夫俗子不讲文化也不讲形式,就图个有滋有味,这样日子便醇厚圆融。黄巢写菊,用“满城尽带黄金甲”,我总感觉杀气太重,于普通人,最好莫过于“满城尽飘羊肉香”。
这营山黑山羊,实在对上咱老百姓的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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