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繁盛从汉唐就开始了,要在这样一座城市寻得一片宁静,有,却是不易。
同是古香古色,锦里和宽窄巷子因其美食而诱得人群熙熙攘攘,大慈寺和文殊院,香客的纷繁也会扰乱了梵音。唯有草堂,虽然游人不少,但入了草堂这一片雅境就不由得少了言语,多了歆享的观赏。
草堂的雅由自杜少陵,他虽没有李太白“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狂雅,也没有白居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文雅,但他寓居成都,流转大江南北的经历,让他独有几分清雅。
杜甫辗转各地,时或粗茶淡饭,时或只能以忧国忧民的情怀果腹,他的清雅更多的是来自于他的清贫。和他的诗一样,他的清雅风气留在了草堂。没有杜甫,即没有草堂,有了杜甫,草堂才有这几分诗气。
倚着浣花溪,枕着绿波湖,草堂内也有多个小溪小塘,草堂和水是分不开的。草堂都是青石道,被茂林修竹掩饰着,道旁是小溪,溪水里有三两青鱼,相映成趣。游人不去扰它,它也不扰游人,兀自嬉戏,与世独立。
溪尽处有小塘。如果要说它是湖的话,只能是一丸小湖了。去的时候塘里有荷,开了的亭亭玉立如大家闺秀,没开的闭月羞花似小家碧玉。也有红的、青的小鱼在莲叶下嬉戏,却不知是在戏鱼还是戏荷了。
仅有小溪和小塘的水是不足的,去草堂必是雨天去最好。如果说草堂的雅来自杜少陵,草堂里的水添了这雅致,那么雨就是盛了这清雅。塘边是茅草的回廊,雨正大,躲入廊内却也有景色。廊内有三两小店,或为书屋,或为卖些民俗物件,书屋临塘一侧放一把躺椅,想必那书屋的主人更多的是在这里欣赏雨里的荷塘。
怎的是鱼戏荷,分明是这雨在戏荷。雨水把荷都打乱了,荷东躲一下西躲一下,摇摇曳曳,惹得鱼儿纷纷躲到莲叶下。雨小些,又可以去寻找园里的美景了。路旁有很多果树,石榴、梨、海棠,还有几种不知名字。
兀地转进一个园里,尽是苍劲的盆景。青石板绕一假山,盆景的座形态各异却充满古味。盆景的树有松,柏,紫藤,白马骨,也有杨、榕之类,盆景之多、美,让人感觉在植物园。
这盆盆各异的盆景,何尝不是草堂雅的表现。古人的闲情雅致,多表现在赏花修草,更有王羲之独爱鹅,谁知道浣花溪曾经是不是七八只白鹅成群?去别的地方,恨不得艳阳高照,到草堂,只希望下点小雨。在雨里,这溪,这草房,这假山,还有这各色的树,都笼罩在一片意境中,不由得心平气和,心旷神怡。
登上万佛楼,可一览草堂全景。从上面看下来,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多是竹,竹林却又不成片,多是十几株、几十株一丛,粗大的有成人大腿粗,笔直的有十多米高,细小的只有几根手指粗,也是楚楚可怜。
竹林下面掩着的,是弯弯曲曲的小溪。溪上有小桥,有青石板的桥,既古朴又厚重,和石板路接为一体。有木板的桥,和旁边的大树成了一体。还有直接用整块大石头沉在溪上的便桥,又和这水融为一体。是的,这草堂的水、屋、树等各种景色,都是一体的,少了谁都不免少了一分味道。
今天的草堂是历代修葺扩建的。历代的修葺扩建,在原有的景致上又增添了更多的美丽。不知何时添了塔,不知何时又多了梅园,每多一份景色,都很适宜地增添着原有的雅致和景色。所以说,少了谁都不免是历史的倒退了。
草堂的雅发自杜少陵,添于草堂的水,盛于成都的雨,“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来成都请来草堂,不用寻它古柳老巷,何必踱到故街残苑,一个草堂既有古色又可修身养性,念两首杜少陵的旧诗,沿溪踏几座小桥,赏几株盆景,戏几尾青鱼,在成都这个大城市里独得一份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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