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文的第一部分中http://zj6840.blog.163.com/blog/static/127535086201010934251683/,我们已经分析了通货膨胀之下工资不增加的根本原因。通货膨胀其实是信贷扩张的过程,新增加的钱不是均匀流入市场,而是以贷款的形式进入,信贷被资本逐利的动机配置到资本要素收益更高的行业。所以,信贷扩张带来的是资本收益的快速上涨,资产价格增加,然后会是土地、原材料价格上涨和这些生产要素收益的增加,最后,货币经过很长时间的流动之后,才最终慢慢地改变工资收入,而这时消费物价总是已经被泛滥的货币推高很多。工薪阶层感觉他们的收入增加赶不上物价增速,他们收入增加的速度也被资本和生产要素所有者收入增速远远地抛在后面,他们“被增长”了。
这样一来,我们就容易理解“被增长”其实就是“被平均”的意思。不同的生产要素在在整个通货膨胀过程中所获得的回报是不同的,这些要素都有他们的主人,无论他们是国有企业、私营企业家、政府部门、股民和其他投资者还是依赖工资收入的大众(劳动力要素)。当一个收入增长数据被公布之时,公众只是得到了一个笼统的印象,我们的经济中总的收入增加了。但是对这种增加的内部结构性变化,他们要么完全没有了解,要么只看到一些模糊的语焉不详的信息。
公众的疑问是简单直接的:如果收入真的增加了,那他们应该感到生活压力变轻,在付出了同样的劳动之下,会享受到更多的消费品和更多的闲适。但真实情况并不是这样。他们感到生活压力日益沉重,为了尽力维持原有的生活水平,他们得减少一些非必要的开支,得做更多的工作——休闲时间更少。这意味着,他们的真实收入是减少的。相对于资产价格和消费品价格的飞涨,他们工资的微小变动有如一抹浮云。
我们无法得到在今天的通货膨胀背景下全部资产收入的增加和工资收入增加幅度的具体数据。而CPI(消费者物价指数)又一直是在误导。所以,要量化这种“被增长”的程度是不大可能的。但是我们知道货币总量的增加额,也能够通过对我们身边各种资产和商品价格的变动的了解,大概知道信贷扩张带来的“新钱”主要去了哪里。2007年年底,我国的广义货币总量(M2)是40.34万亿,经过三年刺激经济的信贷扩张,到了2010年年底,这个数字已经达到了72.59万亿。也就是说,三年里我们的货币总量增加了80%(同期的国民生产总值增加50%多)。这些新增加的货币,只要流入市场之中,就都是有主的,它们被人格化了,成了政府、资产所有者和劳动者的收入。从另一个角度看,它们也推动了价格的上涨,无论是资产价格、原材料价格还是最终消费品的价格。
货币供给量远远快于产值增加量的情况下,几乎所有的价格都在上涨。我们能够看到的是,在这三年时间里,房价大涨(因为房产具有资本品属性);土地价格不断刷新(刚刚过去的一年,土地出让收入逼近创纪录的3万亿,但是土地出让的总量并没增加多少);铜铁石油以及其他资源的价格涨幅也很高;黄金白银价格一路走强;股市从最低的1600点附近回到3000点上下;消费物价的真实水平在09年下半年和10年全年都如脱缰野马——尽管公布的统计数据说还在可控范围内。
所以,当我们看到数据告诉人们平均收入在增长,被掩盖掉的就是那个平均的内容。是什么被平均了?是资本收入、其他各项生产要素的收入被工资收入平均了。反过来说,也就是工资收入被其他收入“增长”了。而工薪收入者,其工资水平越高的,可支配收入越高,越有机会参与各种投资,他们受益于资本收入增加的部分也就越多。总的来说,富者越富,贫者越贫。
通货膨胀,就是这样一个劫贫济富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