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今天,我想给你讲几对分手多年后再见面的情侣的故事。
这原本是我讲给一个最近“突然被分手”读者的。
她留言说,自己谈了 3 年异地恋,终于在男朋友的城市找到工作机会。
准备过去面试、租房时,却收到男友的一条分手信息:
“不如还是分开吧,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后来她才发现,男友就是劈腿了。
她当时特别恨他。
他分手理由像极了前阵子微博上刷屏的那些“分手时最虚伪的话”:
你会遇到更好的
你挺好的,我不想耽误你
谢谢你,对不起
——你撂下一句不清不楚的话就退出了,我却一直耿耿于怀,无法彻底走出来。
非常不甘心:
这不公平,你凭什么?
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到底哪里比我好?
感觉对方没有给自己一个应有的“交代”。
殊不知,一段感情什么时候结束,其实都是自己的决定,跟对方无关。
越是不甘心的爱情,越是要靠自己画上句号。
二
我先是给她讲了肥姐沈殿霞和前夫郑少秋的故事。
你可能想象不到,对一个人念念不忘的期限,最长能是多久?
对于肥姐沈殿霞来说,是 14 年。
但在她的感情观里,承认自己放不下,一点也不丢人。
这反倒成了她走出来的方式——
和前夫郑少秋离婚 14 年后,沈殿霞当着全国观众问了对方这样一个问题:
“你是否真的爱过我?”
那是她重回娱乐圈后的一档访谈节目,第一期请的嘉宾就是郑少秋。
访谈的前半场并不精彩,直到结尾时,肥姐说了这样一段话——
“其实我和你已经做过 10 年的夫妇了,我知道你样样将事业放在第一位。
但有一句话,始终在我心里面是一个问号,我今天想借这个机会
问你一句,你只要回答 yes 或者 no 就行了。
在这 10 几年里,你有没有试过真真正正爱过我?”
很多人都会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太不漂亮了。
它完完全全就是一种示弱,好像在说:
你看,我被你抛弃了,可我却仍然怀念着你。
不止如此,我还怀念了你整整十四年。
这一点也不体面,难道不是应该咬牙把自己过得更好,然后让对方后悔放弃了自己吗?
面对沈殿霞的突然发问,郑少秋愣了一下,显然这是上场前没告诉过他的。
但他几乎是毫不迟疑地看着沈殿霞说:
我其实好中意你的。
郑少秋还想继续说,却被沈殿霞打断了:
“多谢你,这样就好了。不需要再讲其他的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释怀,终于把心里那个藏了 14 年的问号,变成了句号。
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释怀,大步流星地向前方走去。
这场访谈后,肥姐的心态也开阔了许多,重新开始拍电视剧、为女儿张罗事业,在其他节目上也能勇敢谈起过去。
事实上,当你敢承认自己“放不下”的时候,你可能已经找到如何面对它的方式。
沈殿霞说:“一个人要惜缘,缘分尽了的时候,再怎么挽留也没有用。”
这样想着,再回头去看昔日的恋情,一句“我爱过你”比“我还爱你”动人多了。
三
其实,面对已经失去的爱情,最容易的选择就是忘记。
最难的是记住。
台湾导演吴念真讲过一个故事:
一个男人事业失败后去开出租车,遇见了二十年没见的初恋。
隔着老远他就认出来了,但他第一反应是把车里印有自己名字的牌子撕掉。
女人上车后,只说了麻烦去医院,然后就开始打电话:
第一通电话打给家里,叫女儿要记得上芭蕾舞客,叫儿子要记得吃维他命丸,游泳课也要去。
第二通电话打往公司,说已经到台北了,交代她需要做什么工作。
第三通电话打给他们共同的一个朋友,说我回来了,妈妈生病要开刀,想念大家了,要一起聚一聚。
全程司机一直没吭声。
其实,他们曾经感情很好,大学在一起,全班都以为他们会结婚。
工作后一起开了个小公司,生意也不错,本来计划好做到四十岁,两人就退休去环游世界。
可最终很不愉快地分手了,是男人对不起她。
所以他一直在逃避,到最后都还在要不要跟她打个招呼。
却没想到下车时,女人先开了口:
“我已经告诉了你我所有的近况、现在的心情、和十几年来的变化。
什么都告诉你了。
而你,连一声简单的问候都不肯跟我说吗?”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你会发现,无法面对过去的人,是很难走出过去的。
我们往往觉得被背叛、被伤害的那个人更难走出来,其实不是的。
我一直觉得,被背叛的人更有力量。
因为被背叛的一方,才在事实上拥有宣告这件事已经过去的权力。
一开始肯定会痛苦,但只要有一天这痛苦被化解,那么他或她可以彻底摆脱往事。
那个女人最后的一番话,其实是在告诉曾经的恋人:
我已经走出来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你也可以继续往前走了。
——她才是那个勇敢给这段感情画上句号的人。
四
很多人应该都听说过小 S 和前任黄子佼的“世纪大和解”。
他们在一起 5 年,分手 17 年后,两人才第一次在《康熙来了》破冰。
在那之前,他们互相埋怨过,也“攀比”过——觉得一定要比对方过得好才算赢。
就连见面那天,小 S 仍然觉得自己“不能输”。
黄子佼出现的时候,背对着他的小 S 眼睛已经红了,想忍住但眼泪却啪啦啦地往下掉。
她对蔡康永说:“我先哭,我输了!”
还认真地问蔡康永,自己现在还漂不漂亮。
黄子佼却安慰她说:“这不是比赛,没关系的。”
谈起过去的感情,黄子佼也哭了,隐形眼镜都掉了出来。
小 S 说分手的时候太激烈,给黄子佼造成了很多伤害,无论是事业上还是生活上。
看似很痛快的一件事,可每年一想到黄子佼过得不好,她的心里都特别难受。
——我们并不会因为比那个人过得好而真正开心。
两个人共同经历一段恋爱,谁都真心实意付出过,分开的时候,谁也都不会轻轻松松:
“我们曾经那么好,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呢?”
“我们本来可以那么好,为什么就搞砸了呢?”
但是,距离疏远也好,喜欢上别人了也好,在一起太久没感觉了也好……对于真正爱过的人来说:
任何理由都配不上你们曾经历过的爱情。
当回忆起感情里的美好,小 S 和黄子佼终于愿意承认,那段日子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很难忘。
后来黄子佼结婚,小 S 在大荧幕上也终于能够大方的说出:“我们虽然在一起过,但是你现在要娶别人,我真的很替你开心。”
那天他们拍了一张合照,没有悲伤,都在大笑。
五
最后,我想给你看一段视频,这段视频被传到 YouTube 之后,播放量瞬间就达到了几百万。
视频记录的是艺术家阿布拉莫维奇发起的一场展览,她坐在展馆中央,和来观展的 1500 个陌生人对视。
参观者有人在她面前哭泣、大笑,甚至脱衣服,她都保持面无表情。
直到她分开 22 年的爱人突然坐在她面前。睁开眼的看到他那一瞬间,她的眼眶就湿润了。
她们曾相爱 22 年,一起创作的艺术作品闻名世界,还被放进教科书里。算是真正的灵魂伴侣了,但最后却因为工作上的分歧闹僵,打官司,分手。
连分手仪式也很浪漫:两个人各自从中国长城的两端开始,行走 4000 公里,最后在相遇的时候挥手告别。
分手 22 年后的初次见面,短短的几十秒的凝视,两个人握着手一句话也没说。
曾经热恋、缠绵、对峙、消耗、厌恶、憎恨,现在都变成了让人想来觉得值得拥有的回忆。
很久前在一部剧里看到一句话:
“我太愚蠢了,虽然只有一瞬,竟然想和你厮守一生。”
这句话又伤感,又温暖。
每个人的生命里,可能都曾有这样的瞬间。
尽力了,却没达成,但每每想起来,还是会为曾拥有过那样的瞬间,而感到开心而庆幸。
——相爱一场,我们都失败了。但我们也都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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