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安,经略大学士傅恒第三子,官至武英殿大学士兼军机大臣,爵封一等嘉勇公,可谓是位极人臣,坊间相传其为乾隆私生子。
关于福康安是否为乾隆私生子,如同吕不韦与嬴政,此类历史疑案,剪不断理还乱,然而,乾隆皇帝与傅恒夫妇的关系,的确耐人寻味。
其一,相传傅恒夫人貌若天仙,而傅恒是孝贤皇后弟弟,也就是乾隆皇帝的小舅子,所以经常随夫入宫朝见皇后,期间,难免与“多情皇帝”乾隆碰面,产生暧昧,萌生情愫,继而发生私情。
其二,傅恒仕途亦是平步青云,殊荣不断。虽说乾隆皇帝对孝贤皇后颇为用情,其情及外戚,是人之常情,然傅恒由一名正六品侍卫至一品大员,仅仅七年时间,而后更是爵封一等忠勇公,升迁速度之快,本就令人瞠目结舌。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傅恒在夫人生下三子福康安之后,便被乾隆再次封公,实属殊典旷恩。据载,乾隆封赏公爵的理由竟然仅仅是无意中想起决策用兵之时,唯有傅恒赞成。此等天恩,亘古未见,傅恒亦是涕泪俱下,上疏“无功岂敢受禄”,执意谢绝。
其三,傅恒因病过世时,乾隆亲临府上悼念,称其为“社稷之臣”,悼亡诗“平生忠勇家声继,汝子吾儿定教培。”,其中“汝子吾儿”更是意味深长,似有所指。
其四,福康安两位哥哥福灵安、福隆安,都被乾隆皇帝招为驸马。而最受其宠幸的福康安却没有与公主喜结良缘。傅恒曾数次请求赐予福康安额驸隆恩,乾隆只是微笑不允。此难免令人心生疑窦。
其五,富察家族的长辈们都说福康安长相与乾隆皇二子永琏和皇七子永琮甚为相似。乾隆皇帝将福康安领至宫中抚养,视若己出,其成为宗室外第一位生前被封为贝子之人。在福康安去世时,乾隆悲泪长流,赐谥文襄,追赠嘉勇郡王,配享太庙。
关于福康安私生子传闻,闲话絮叨数言,不足为信。事实上,福康安一生征战南北,戎马倥偬,战功赫赫,先后数次平定战乱,有史物为证。匡时十周年秋季拍卖会下月初将开槌,其中“瑞福集臻——宫廷艺术珍品夜场 ”一道乾隆皇帝御批福康安奏折,就颇受藏家关注。
其一,“平定台湾”,据考,应为福康安平定了以林爽文为北路领袖的“天地会”反清复明组织;其二“往来两粤料理阮藩”,据考,应为福康安时任两广总督,筹办安南(今越南)事宜,迫使阮惠谢表投诚,稳定了西南边疆;其三,关于福康安入藏,据考,应为其平定廓尔喀(今尼泊尔)侵藏战争。
奏折乾隆皇帝御笔批示:1、可愿如是,早闻捷音;2、一切平安如意,惟两望捷日启于怀耳。朱批当中“一切平安如意”,足见乾隆皇帝对于福康安之怜爱关怀,似乎超越寻常君臣之情。
除却上述战功,福康安亦曾平定了田五起事的回民民变。提到回民民变,清咸丰至同治年间,贵州也曾发生一场大规模回民民变,时任兴义府代理知府孙清彦策动驻守兴义府城的回民军都督马忠叛变,最终平定了战乱。
行笔至此,同古堂小编不禁想到此次匡时十周年秋拍“天工开物——瓷器工艺品精品夜场”当中一方重高达139.75g的田黄素章拍品,其旧时主人便是平定过这场黔西南回民民变的孙清彦。
孙清彦,号竹雅,别号竹叟,是清末书画名家。其擅长篆、隶、真、行、草各体,而以行、草尤精,受欧、柳、赵三家影响较大,又不拘一格,流利而挺劲;其绘画,举凡山水、花鸟、人物无不用心,而最擅画竹。《克复贵州兴义府城回民战图》轴现藏于故宫博物馆。
据匡时所撰拍品简介,其边款为“癸亥年刻于黎峨旅次,寿笔山人珍玩”,印文为:“好尚独与时俗异”。然据同古堂小编考证,其边款应为“癸亥年刻于黎峩旅次,竹叟笔山人珍玩”。
其一,黎峩,即黎峨,历史上贵州兴义府曾被误称为黎峨。据《兴义府志》书卷二《地理志·沿革》一章中的“全境沿革”条目中写道:今郡人多称兴义县为黎峨。而道光年间,兴义知县廖大闻撰《兴义杂诗》一卷,即名为《黎峨杂咏》。
其三,边款中“竹叟笔山人”,竹叟为孙清彦别号,而“笔山”则为当时毁于战火的兴义府笔山书院。孙清彦出身于书香门第,其父为嘉庆年间举人孙钟师,其兄弟四人为孙清彦、孙清士、孙清选、孙清元,时人称之为“呈贡四孙”。
当时时局动荡,黔西南战事连连,山河破碎,人民灾难深重,文化教育十分落后。各种救世之道、各种抚慰人心之术,各类不同地域不同文化背景的各色人等怀着各自不同的目的和幻想,纷纷地汇集于此,企图俘获人心。
孙清彦作为当地知府,以“笔山人”自居,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可见当时时局民众意识形态领域尖锐曲折的矛盾斗争。而“好尚独与时俗异”大概就是当时孙清彦心中的儒家思想治世哲学吧。
孙清彦出资购地帮助重建笔山书院,并于1862年,为笔山书院书碑《学书枝言》(出处:《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志·文物志》),成为当时风雅盛事。书碑原石已毁湮,残件现存于兴义县文化馆。而在后来笔山书院的毕业学生中,诸如何应钦、王伯群、保衡、刘显治、李培先、王聘贤、刘若遗等人,对近现代中国教育、政治、军事上都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兴义府“四陷四复”,而笔山书院则随之“四度兴废”,其间战火弦歌,乱世书香,一路风雨雷电而文脉不断。这方田黄素章一直在见证着历史变迁,也正因如此,才会有那么多文人藏家醉心收藏,这大概也是历史赋予文物的一种使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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