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干道年间,新阳有一姓苏的老汉,妻子死后独自抚养儿子苏子安。苏子安刚成年,苏老汉便四处为他张罗婚事。哪知没盼儿子成亲,却盼来自己人生第二春。
事情是这样的,苏老汉三年前借给城西王老汉一笔银子。他一去催债王老汉便找各种理由说没钱。这王老汉着实可怜,膝下无儿无女只有个病妻,借钱全给她看病了。
眼看这笔钱拖了三年,苏老汉下了最后通牒,说再不还钱公堂上见。王老汉哭道:“唉,我真是没钱啊,不如这样吧,我拿远房侄女王霜宜抵债。”
苏老汉心想,倘若王霜宜长得可人,不如嫁给儿子为妻也省得再找。岂料她长得惊为天人,苏老汉只看一眼就被深深迷住,当即决定娶她为妻,给儿子另做打算。
回家后,苏子安见爹领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顿时眼前一亮,遂拉过苏老汉笑道:“谢谢爹,给我找了位如花似玉的妻子,儿子来世一定好好报答您。”苏老汉面色一冷,说道:“你想哪去了?这是我妻子,你二娘!”
闻听这话,苏子安如遭雷击,咆哮道:“什么?她才多大,您……”未等他说完,苏老汉扬起大手便是一巴掌,怒道:“小子,你说什么?我费劲辛苦养育你,你为个女人要和我翻脸么?”
苏子安捂着肿胀脸颊,正欲哭跑出屋,苏老汉不依不饶的拦住去路,又顺势叫王霜宜进门,喊道:“小子,快叫二娘,否则别想出门。”苏子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强忍怒火喊道:“二娘,二娘。”随即挣脱开来,不知跑去哪里。王霜宜哭道:“哎呀,都是我不好,害得你们父子决裂。”遂追出去。
二人一前一后跑到河边,王霜宜叫住苏子安,劝道:“别跑了,跟我回家。”苏子安骂道:“哼,好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我爹有何好?要你如此动心。”王霜宜低下头,哭着讲述事情经过。
闻王霜宜遭遇,苏子安心痛万分,决意道:“我们私奔如何?”王霜宜哭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走后又能如何?叔叔还是有麻烦,依我看不如私下里……”苏子安会意,笑着点点头。
从那之后,王霜宜便嫁给苏老汉做妻子,二人表面恩爱幸福,私下她却对丈夫心生反感,反倒时常和苏子安眉来眼去。苏老汉并非傻瓜,早怀疑二人有猫腻,遂整日在家待着时刻监督。久而久之,夫妻俩倒没什么,父子的感情却降到冰点。
这日清晨,小伙计忽然来禀,说临镇郝掌柜家铺子关门大吉,一家人可能要跑路。苏老汉急道:“哎呀,这老郝还欠我银子呢,我得去一趟。”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道:“儿啊,你随我去。”苏子安冷冷瞥向爹转身回屋。
苏老汉怒不可遏,旋即笑对王霜宜道:“夫人,你跟我走一趟?”王霜宜为难道:“恐怕不行,老爷有所不知我怀孕了。”说罢指了指微微隆起的孕肚。苏老汉大喜过望,笑道:“哈哈哈太好了,这回我看那小子怎么办。你且安心养胎,我天黑就回来。”
苏老汉光顾着开心,出门连借条都忘记拿了,于是他奔后门回家取。哪知刚一进门,隔着窗户看见王霜宜从衣服中掏出小枕头,肚腹平整,全无怀孕迹象。苏老汉惊道:“她没怀孕?为何要骗我呢?”
见王霜宜鬼鬼祟祟出门,苏老汉趁机钻进她卧室躲进衣柜中,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透过缝隙,苏老汉刚好能看到屋内全貌。等了足足俩时辰,王霜宜果然牵着苏子安手进门,苏老汉刚欲骂人,不料却看到骇人一幕。
等二人坐定,王霜宜笑道:“老头子,新皮囊如何?”苏子安叹息道:“凑合吧,总比那副强。”说罢他从头顶开始撕,一张人皮被硬生生扯下来,皮里的人竟是王老汉。他指着苏子安的皮道:“哈哈,年轻的就是好,不过我还是羡慕老婆子你啊。”
这时,王霜宜也撕下人皮,露出王夫人苍老的脸,她道:“可怜侄女了,话又说回来她要不死,我也活不成。”王老汉道:“是啊,最可怜的是苏子安,若非他父亲,也不会被我们剥皮。”闻听儿子已死,苏老汉留下两行热泪,暗骂自己瞎了眼。
王夫人问道:“我们何时离开?”王老汉表示等杀了苏老汉就走,王夫人道:“我都等不及了,跟他一起我便厌恶的不行。”待到傍晚时分,二人出门吃饭,苏老汉趁机溜出房门,飞奔到城郊找道士帮忙。
道士思考一番道:“若我猜得不错,这俩人是人皮匠。”
人皮匠,顾名思义靠夺取别人的皮囊为生。因这职业过于残忍,凡是做这行的都会受诅咒。若长时间没新人皮,人皮匠便会急速衰老而亡。随着人皮越扒越多,衰老时间也逐渐缩短。看王老汉夫妻已年过五旬,杀过的人最起码得百人以上。
苏老汉瑟瑟发抖,问该如何是好?道士说道:“你只需报官就好,其余的交给我。”随后,苏老汉立即到衙门报官,道士则潜进苏家。
他进屋后,王老汉夫妻已将人皮穿好,假苏子安问道:“来我家做何事?道士呵道:“两个人皮匠,还演戏呢?”说罢掏出符咒,只见滚烫水蒸气从符咒中喷涌而出。夫妻俩被浇个正着,顿时皮肉分离化成血红色的人。
这时,官差随苏老汉上门,看到此场景无不吓得连连后退。后来官差到王家搜寻,果然找到地窖,里面早已尸横遍野臭气熏天,其中一具新尸体便是苏子安。苏老汉将儿子埋葬后离开新阳,从此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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